第9章 生病 (3/5)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那天晚上师父喝醉了。
不是那种大醉,是那种微醺的、带着点笑意的醉。
师父靠在院子里的躺椅上,看着天上的星星,嘴角弯着,眼神很软,软得像春天的水。
他去收拾酒坛子。
师父的屋子他进过很多次,可这次不一样。这次师父在,看着他在屋里走来走去,眼神跟着他,看得他浑身不自在,又忍不住心里高兴。
他抱起酒坛,正要转身,忽然听见师父叫了一声。
“钧宁。”
他愣住了。
师父靠在躺椅上,眼睛微微眯着,看着他的方向。可那眼神不对——不是在看他,是通过他,在看什么别的人。
“钧宁。”师父又叫了一声,声音比刚才更软,带着一点撒娇的意味,“过来。”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师父见他不来,自己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朝他走过来。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
轻得像是抚摸,软得像是叹息。
“钧宁,”师父说,嘴角弯着,眼神迷离,“好久不见……”
他的脑子像是被人打了一闷棍。
嗡嗡的,什么都想不清楚。
可就在那一瞬间,他忽然明白了。
为什么师父给他取名叫衡安。
钧宁,衡安。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的酒坛,看着坛口那一点月光,看着月光里自己模糊的影子。
他像吗?
像曹钧宁吗?
像那个让师父念念不忘的人吗?
他的眼眶忽然酸了。
师父的手还搭在他脸上,温热的,柔软的,带着酒气和桃花的香气。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任由那只手摸着他的脸,摸着他的眉眼,摸着他的鼻梁。
他想躲开。
可他舍不得。
那是师父的手。师父难得这样亲近他。他舍不得。
师父酒意上来,摇摇晃晃地走回屋里,倒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他一个人站在院子里,抱着那个酒坛,站了很久很久。
月亮从东边走到西边,从树梢走到屋檐,从天中间走到快要落下去。
他就那么站着。
师父心里有个人,那个人叫曹钧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