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看病 (2/4)
他看着曹钧宁,曹钧宁也看着他。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谁也没说话。
屋里很静。
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能听见楼下的叫卖声,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曹钧宁坐在地上,浑身湿透,裹身的布巾散了大半,胸膛与肩头尽数暴露在空气中,旧疤与新伤重叠,还有那道深深的牙印,血珠不断渗出。
可曹钧宁像是没感觉到疼。
他忽然觉得头痛。
痛得厉害。
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扎得他眼前发黑。
他想起刚才的事。
想起自己怎么从浴桶里出来,怎么抱着江衡安,怎么把他压在床上,怎么看着他,怎么叫他——
远之。
他叫的是远之。
他抱着江衡安,叫的是远之。
江衡安从床上下来。
衣衫不整,发丝凌乱,粉衣上沾着水渍与血迹,唇上血迹未干,脸色依旧泛着淡淡的粉,眼尾微微上挑,没了刚才的暴怒,只剩一片冰冷的疏离。
他站在那里,居高临下望着地上的曹钧宁,看了许久许久。
然后,他忽然冷笑一声。
那笑声冷冽,像腊月寒风里刮过的冰碴,割得人皮肉生疼。
“曹钧宁,”他一字一顿,字字如冰,“如此蛮横,想必你从未在乎过师父的意愿吧?”
曹钧宁低下头,看着自己沾血的手,看着泡得发白的指尖,看着肩上那道深深的牙印。
他浑身依旧湿漉漉的,糙硬的指尖微微颤抖,眼底满是愧疚。
“你说得对。”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曹钧宁扶着床沿,慢慢站起来。
他站得不稳,晃了晃,扶住床柱子才站稳。那块布巾又往下滑了滑,露出更多——腰腹上也有伤,旧的新的叠在一起,深深浅浅的。
他的身材确实很好。
即使瘦了,即使有伤,那骨架也是好的,宽肩窄腰,肌肉匀称,一看就是练武的人。
可他现在狼狈得很。
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身上又是水又是血,脸色白得吓人。
他看着江衡安,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开口。
“我神志不清,”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卑微,“你若不急着杀我,容我寻个大夫……”
沉默一瞬,他又低声补了一句,轻得几乎听不见:
“我也不想,把远之认成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