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夜探 (2/4)
曹钧宁擡起头,看着他。
烛光在两人之间摇曳,把曹钧宁的脸照得忽明忽暗。他的目光很平静,平静得让江衡安觉得刺眼。
江衡安的手指收紧,握着剑柄。
曹钧宁看着他的手,看着他那柄剑,看着他那张因为愤怒而微微发红的脸。那张脸,在烛光里,隐约透出几分熟悉的神韵。
他忽然恍惚了一下。
有那么一瞬间,他好像看见了鲁莽倔强顽固的自己。
那个总是穿着粉衣的人,那个笑起来洒脱不羁的人,其实很少会这样愤怒。
曹钧宁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闪过一丝苦涩。
“坐吧。”他说,声音很轻,“我有话跟你说。”
江衡安站着没动。
曹钧宁也不催他,只是继续说下去:“此地水匪的事,已经了了。按理说,我该带你去雪原了。”
江衡安的眉头动了动。
曹钧宁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复杂:“但我希望,在这多待些日子。”
江衡安这才擡眼看他。
曹钧宁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却没有直接回答。他垂下眼,看着桌上的茶杯,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去剿那些水匪吗?”
江衡安没说话。
曹钧宁自顾自地说下去:“因为你师父。”
江衡安擡起头,看着他。
“我是为了泄愤,为了怀念你师父,才去做这件事。”曹钧宁的声音很平静。
“但是,”曹钧宁话锋一转,“这些天躺床上,我也想了想。想这事,想你师父,也想你。”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江衡安脸上,很认真地看着他:“虽说论迹不论心,解救了沅水百姓,终究是为了我的私心,而非是为了百姓。”
曹钧宁的桃花眼含着不少歉意:“你是远之的徒弟,我,我有教导你的责任,我不想让你觉得我们打打杀杀,都是为了一己私欲,顺便做好事而已。”
“所以我想在这多待几天,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修个桥,绝了水匪的路子。”
江衡安听着,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震动。
这些话,周三刚跟他说过。
师父留了银子,想修桥,想办学,想让这里的百姓能自己保护自己。
可周三告诉他这些,是因为周三亲眼见过师父。周三知道师父做过什么,知道师父说过什么。
曹钧宁告诉他这些,是因为曹钧宁和师父是一类人。
江衡安忽然觉得胸口堵得慌。
他想起自己这些年,日日夜夜练剑,有多憧憬师父,学习他的一举一动,把他的话奉为圭臬。
可师父想要的,根本不是这个。
但师父早就告诉他了,修行先修德。
他比师父,差得太远了。
曹钧宁不愧是最懂师父的人。不愧是被师父喜欢的人。不愧是站在师父身边的人。
江衡安又气又怒,气自己没有把师父”除暴安良“的教诲记在心里,怒自己不如曹钧宁理解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