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下毒 (1/4)
下毒
江衡安落在主屋门前时,屋内的灯火还亮得晃眼。
隔着一层薄脆的窗纸,里头人影绰绰,女人的娇笑混着周有财那黏腻得发齁的腔调,钻得人耳朵发烦。
江衡安懒得细听那污秽言语,擡脚便踹,木门“哐当”一声被撞开,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突兀。
屋里静了一瞬。
床上的周有财正搂着个年轻女人,听见动静一擡头,就看见一个穿粉衣的人站在门口,手里握着剑,月光从他身后照进来,把他的脸照得半明半暗。
周有财愣了一瞬,随即脸色大变,张嘴就要喊。
江衡安的剑比他快。
寒光一闪,剑尖精准刺进床头木柱,堪堪贴着他的耳廓钉在枕头上,剑身震颤,发出嗡嗡的轻鸣,像是在发出无声的警告。
“敢喊一声,下一剑就刺穿你的喉咙。”江衡安的声音冷得像冰,没有半分温度,冻得周有财浑身一僵。
周有财的喊声卡在嗓子里,变成了一声尖细的抽气。他身边的女人浑身发抖,死死捂着嘴,眼泪已经下来了。
江衡安看了她一眼,又看向周有财:“穿好衣服,出来。”
他说完,抽出剑,转身走到外间。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夹杂着女人压抑的抽泣和周有财哆嗦着安慰的声音。江衡安充耳不闻,只是站在桌边。
不多时,周有财畏畏缩缩地走了出来。
他胡乱披着件外衣,裤腿被冷汗浸得发潮,腿肚子直打颤,脸上堆着僵硬的笑,那笑容比哭还要难看几分:“这、这位侠士,您有什么吩咐,尽管开口,小的一定照办,一定照办……”
江衡安缓缓转过身,目光沉沉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那目光太过锐利,像淬了冰的刀子,周有财被看得浑身发毛,膝盖一软,“噗通”一声直接跪趴在地上,连连磕头:“侠士饶命!侠士饶命啊!小的有钱,小的有银子,您要多少,小的都给您,只求您饶小的一条狗命!”
江衡安没理他,只是问:“江远之,记得吗?”
周有财一愣。
江衡安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十多年前,有个人给你留了四百两银子,让你修桥,办学堂。”
周有财的脸色彻底变了,从惨白转为青灰,再到涨红,那变化又快又明显,江衡安看得一清二楚——他果然记得。
江衡安又往前逼近一步,剑尖轻轻抵上周有财的喉咙,冰凉的触感让周有财浑身一颤,只听他沉声道:“说。”
周有财浑身抖得像筛糠,嘴唇哆嗦着,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着江衡安——盯着他那身粉衣,盯着他手中那柄泛着寒光的剑,盯着他那张与记忆中某人重叠的脸。
月光从门外漫进来,落在江衡安的身上,将他的眉眼照得愈发清晰。
周有财终于看清楚了。
那张脸,那身衣裳,那柄剑——分明和当年那个给了他银子的人,有七分相似!
“啊——!”
周有财发出一声尖叫,整个人往后缩,撞翻了身后的椅子,爬着往后退,一边退一边喊:“鬼!鬼!别过来!别过来!不是我杀的!不是我!是那个方士!是那个方士!”
鬼?方士?
江衡安眉头紧锁,心头泛起一丝疑云,他上前一步,一把揪住周有财的衣领,将他从地上狠狠拎了起来,语气冰冷刺骨:“什么方士?说清楚!若有半句虚言,我立刻杀了你!”
周有财被他拎在半空,两条腿徒劳地乱蹬,脸上涕泪横流,早已吓得失了神智,语无伦次地哭喊:“我、我当年请了个云游方士,他很有本事,真的很有本事!他说、他说你中了奇毒,只要踏出这镇子一步就会死,一定会死!我没害你,我真的没害你,是那个方士,是他给你下的毒!”
江衡安的手僵住了。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你说什么?”
周有财已经语无伦次了,只知道哭喊:“真的!真的!那个方士说,你中了毒,出镇子十里就会发作,活不成的!我用这招弄死过好几个人,都好使的!我没害你,我真没害你,是那个方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