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同病 (3/4)
他的声音冷,像是外头的雪。
曹钧宁和严笙道都看向他。
江衡安靠在椅背上,一手端着茶碗,一手搭在膝上。他的坐姿并不端正,却自有一股矜贵的气势。
那张脸生得好看,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微微抿着,带着几分凉薄。
“说不定你身上这毒还是严忠明下的。”江衡安说,语气淡淡的,“他怎么好意思给你看?”
严笙道蹲在曹钧宁跟前,一动不动。他的脸埋在阴影里,看不清神情,只看见他的手攥着衣角,攥得那样紧,微微颤抖。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江衡安看着他,忽然觉得自己有些过分。
这人从头到尾都没做什么。
没有辩解,没有推脱,没有替自己父亲说一句话。被剑指着喉咙的时候,也只是说“你想杀我,就杀吧”。
给自己倒茶,给自己拨炭盆,小心翼翼地招呼着,像是怕得罪了自己。
他什么都没做错,自己却要揭他的底。
江衡安抿了抿唇,把目光移开,看向窗外的梅花。
曹钧宁皱了皱眉,看向江衡安。
这话太刻薄,太伤人,太不给人留余地。可话已经说出口,收不回来了。
曹钧宁看着他,又看了看江衡安。
“江衡安,”他开口,“你刚才那话,过了。”
严笙道擡起头,看了江衡安一眼。
江衡安依旧没有回头,只留给众人一个侧脸。那张侧脸线条分明,眼尾微微上挑……
严笙道愣了愣。
像曹叔。
他仔细看着江衡安,看着他抿着的嘴角,看着他梗着的脖颈,看着他明明后悔了却不肯低头认错的样子。
分明就是年轻时候的曹钧宁。
严笙道垂下眼,嘴角浮起一丝说不清的如释重负一般的笑意。
如果不是江衡安,严笙道会把自己不愿意给曹钧宁看病的心思憋到棺材里去。
有一个人能替自己说出来,也挺好的。
江衡安终于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几分防备,还有一点不易察觉的愧疚。
严笙道迎上他的目光,轻轻摇了摇头。
“江公子不必介怀,”他说,声音温温润润的,“你说的是实话。我父亲确实做过那些事,我确实自觉没脸给曹叔看病。你……你不用觉得过意不去。”
江衡安怔了怔。
他看着严笙道,看着那张温和的脸,那双清澈的眼睛,那唇角淡淡的、带着几分苦涩的笑意,忽然觉得胸口有些闷。
严笙道看着他,目光平静。
“江公子,”他说,声音轻轻的,“你有没有想过,有些话,我自己想说,却不敢说?”
曹钧宁颇有些意外:“这是什么话,笙道,你何必跟我如此见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