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凡心 (2/4)
“怎,嗝,怎么了?”
“你怎么有五个头……”
“……你也有十八条腿……”
两个人摸黑上了山,酒意上涌,手脚都不听使唤,哪里还有本事穿过那片树林找到那个洞口。
江远之脚步一软,倒在路边上,闭上眼睛。
曹钧宁也跟着倒在他旁边,伸手拽了拽江远之的衣袖,嘟囔着:“远之……别……”说着说着,也歪着头睡了过去。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日头已经老高了。他俩不知道怎么的,又回到了牢房里。
空悟来送饭,放下食盒就跑,跑到门口,又回过头来,看了他们一眼。
那一眼里带着几分好奇,几分笑意,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江远之捂着头坐起身来,只感觉天旋地转。
“空悟小师父,你笑什么?”
空悟低着头,不说话,只是从身后摸出两样东西,放在地上。然后转身就跑。
江远之走过去,低头一看,愣住了。地上放着两把剑——一把是他的,一把是曹钧宁的。
曹钧宁迷迷糊糊从草垫子上爬起来,揉着眼睛凑过去,一看见江远之手里的剑,立马精神了些:“远之?你去偷剑了?也不叫上我!”
“是空悟师父送来的,应该是师太还给我们了。”
江远之看了眼被堵好的墙角,微微笑了笑。
说不定从他们被关进来的第一天,师太就知道这牢房里有个洞。
……
曹钧宁醒来的时候,只觉得浑身像是灌了铅似的沉重,每一寸肌肤都被冰凉的湿意包裹着。
不是汗,是药水。贴身的中衣湿漉漉地黏在皮肤上,外头的棉袍也洇透了,沉甸甸地压在身上。
他躺在屋子中央的一张矮榻上,身下垫着厚厚的褥子,褥子也湿透了。
榻边围着七八个熏炉,热气一阵一阵地扑过来,烤得他脸颊发烫,可身子还是冷,冷得像浸在冰窖里。
静籁师太坐在榻边,双目微阖,嘴唇轻翕,诵念着经文,声线低缓绵长,如古寺晨钟,轻叩心门。
过了许久,静籁师太才收了声,缓缓睁开眼睛,目光落在他身上。那目光依旧淡淡的,只是如实地看着他。
“施主醒了。”她说。
曹钧宁想应声,却发现嗓子干得像要冒烟。静籁师太站起身,倒了一碗水,端回来,递到他唇边。曹钧宁就着她的手喝了几口。水是温的,带着一股淡淡的药香。
“多谢师太。”他说,声音还是沙哑,却比方才清楚了些。
静籁师太把碗放回矮几上,走回来,在他身侧坐下。
“施主可知,这毒入身,已有七八年之久?”
曹钧宁愣了一下。七八年前,他不记得自己曾经与谁结下如此深仇大恨。
若是真有什么仇怨,以他当年的性子,怕是当场就报了。
倒也是个好消息,起码不是严忠明下的毒,严笙道不必自责了。
“老尼方才为施主诊脉,此毒虽缠久,却不难解。你若当时能寻个大夫好好调理,按时服药,戒绝发物,何至于落下这般病根。只是酒为发物,施主这些年来,怕是没少饮酒。”
曹钧宁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酒引毒发,”静籁师太说,“加之施主心脉受损,郁结于心,这才有今日之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