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扫墓 (2/4)
曹钧宁这才从松树后头走出来,踏着积雪,朝院子走去。咯吱咯吱的脚步声惊动了回廊下的两个人,同时转过头来。
严笙道眼睛一下子亮了,几乎是跑着迎上去的。
“曹叔!”他跑到曹钧宁跟前,上下打量着他,眼睛里满是关切,“您出来了?师太怎么说?治得如何?”
曹钧宁看着他这副紧张兮兮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
“急什么?一个一个问。”
严笙道这才发觉自己有些失态,耳根微微红了红,却还是忍不住追问:“那您快说呀,治得怎么样?”
曹钧宁没有回答,只是朝回廊下走去。
江衡安还站在原处,手里端着那只茶碗,目光落在他身上,依旧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样子,眼底却藏着一丝审视,一丝探究。
曹钧宁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舒了口气,这才看向严笙道。
严笙道已经跟了过来,站在他跟前,眼巴巴地看着他。
曹钧宁看着他这副样子,忽然起了几分逗弄的心思,便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治不好。”他说,声音里带着几分低落,“这毒,已经七八年了。”
严笙道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怎么会……”他的声音有些发颤,“怎么会治不好?师太的医术天下闻名,怎么会……”
他说着,眼眶已经有些红了,却还是强撑着,不肯让眼泪掉下来,又忽然蹲下身,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我给您把把脉。”他说,声音里带着几分执拗,几分不甘,“我也学过几年医术,虽然比不上师太,但总能……总能……”
他说不下去了,只是低着头,三根手指搭在曹钧宁的手腕上,专注地诊着脉。
曹钧宁愣了一下,没有挣开,只是低头看着他。严笙道的睫毛很长,此刻微微颤着,像是在忍着什么。
院子里安静下来,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松枝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严笙道才擡起头来,那张脸上满是困惑。
“曹叔,”他说,声音里带着几分不确定,“您的脉象……平稳有力,经络通畅,虽然还有些气虚瘀滞,想来就是那残留的毒素,但并不如何伤身了呀。”
他说着,又仔细诊了诊,眉头皱得紧紧的,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诊错。
曹钧宁忍不住笑了。
严笙道擡起头,看着他脸上的笑意,愣了一愣,随即明白过来,那张脸一下子涨得通红。
“曹叔!”他站起身,声音里带着几分恼羞成怒,“您……您怎么骗人呢!”
曹钧宁笑得更大声了,那笑声在雪后的院子里显得格外爽朗。
“我哪骗你了?”他说,眼睛里满是笑意,“我说治不好,又没说是大病。”
严笙道被他这一番话堵得说不出话来,只是瞪着他,眼眶却还红着,那副又气又恼又委屈的样子,倒有几分像小时候。
曹钧宁看着他这副样子,笑得更厉害了。
严笙道站在那里,气鼓鼓地站了一会儿,忽然转身就走。
曹钧宁在他身后喊:“笙道,去哪儿?”
严笙道头也不回,声音闷闷的:“去给您准备干净衣袍!您这一身都湿透了,也不怕着凉!”
曹钧宁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
果然,那件外袍还带着药水的湿意,虽然被熏炉烤了大半夜,却还是潮潮的,贴在身上,难怪一直觉得有些凉。
他擡起头,看着严笙道的背影,那背影走得飞快,像是生怕被他叫住似的,却又在转角处顿了顿,偷偷回头看了一眼,对上他的目光,又飞快地转过去,跑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