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温柔 (2/3)
江衡安站在那里,手里还攥着那截桃枝。
他微微侧过头,看向严笙道。
严笙道站在曹钧宁身侧,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正低着头看曹钧宁扫地,那模样温顺得很,看不出半点异样。
江衡安看着那张温润的侧脸,忽然觉得胸口有些闷。
他想起刚才在温泉边上,严笙道说,“也许我就是很难出来。”
现在严笙道站在这里,笑着说那是鸟儿衔来做窝的。
笑得那么自然,那么平静,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曹钧宁把扫帚靠在一边,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过身来。
“走吧,”他说,“下山去。”
严笙道点了点头,刚要擡脚,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开口问道:“曹叔。”
曹钧宁看向他。
严笙道的脸上带着几分关切,声音温温润润的:“三年前您来明光寺的时候,身上带着那么重的伤。我一直想问您,那伤是怎么来的?”
曹钧宁愣了一下。
他看了看严笙道,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江衡安,目光在江衡安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怎么忽然问起这个?”他说,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
严笙道笑了笑,说:“也没什么,就是觉得曹叔你不受伤就不回来看我。”
曹钧宁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
“那伤啊……”他说,目光望向远处的山峦,像是想起了什么往事,“三年前,我得了消息,说有人在南郡见过一个穿粉衫的男子。”
曹钧宁继续说道:“那消息来得突然,我也没多想,就赶过去了。南郡那地方,湿热得很,跟咱们这儿不一样。我去了之后,四处打听,找了半个月,终于找到那个据说见过远之的人。”
他说着,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
“那是幽水堂的人。幽水堂里有个擅长易容的,能把一个人化成另一个人的模样,连亲娘都认不出来。”
“那个擅长易容的人,”曹钧宁说,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他把幽水堂的一个人易容成了远之的模样。”
曹钧宁看着远处的山峦,目光有些放空。
阳光落在他脸上,映出那张脸上的神情——平静,却又带着几分说不清的东西。
“我第一回见到那个假扮远之的人,”他的声音变得轻轻的,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像是在回忆那段让他欢喜又让他痛苦的时光,“是在一家偏僻的酒肆里,他坐在靠窗的位置,穿着一身粉衫,眉眼和远之一模一样,连笑起来的弧度,都相差无几。虽然他的行为举止,一点都不像远之,可那张脸,实在是太像了……”
曹钧宁沉默了一会儿,又开口了。
“我当时不知道那是假的,”他说,声音低了几分,“我以为天下真有这么巧的事,有一个人长得跟远之那么像。我那时候高兴得很。”
他说着,嘴角微微扯了扯,像是在笑,又像是在自嘲。
“我跟他喝酒,跟他说话,跟他一起走了几天的路。我故意找话题,跟他说起我和远之当年的往事,说起我们一起走过的山山水水,说起那些开心的、难过的日子。我以为这是老天爷的馈赠,就算他不是远之,也没关系。能跟这样一张脸说说话,看看这张脸笑一笑,能借着这张脸,怀念一下远之,我就知足了,就心满意足了。”
江衡安听着,手指攥紧了那截桃枝。
他能想象曹钧宁那时候的样子,你凭什么又认错了师父!你到底是回忆那张脸!还是那个人!
“后来呢?”严笙道问,声音轻轻的。
曹钧宁的目光从远处收回来,落在地上,落在那些被扫得干干净净的墓碑上。
“后来我看见他欺辱南郡的百姓。”他说,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他顶着远之的脸,在南郡的街市上横行霸道,还笑着踩人家的手。”
江衡安的眉头皱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