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相信 (2/4)
火塘里的松木又噼啪响了一声,溅起几点火星。
江衡安沉默着,胸口有什么东西堵着,说不清是疑惑还是别的什么。
“到这时候,”曹钧宁的声音把他从那种情绪里拉出来,“我还是信他的。”
江衡安擡起眼看他。
“我还是信他没有做那些事。”曹钧宁说,“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不跟我回来,可我知道他不会背叛。”
“那后来呢?”
曹钧宁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窗外的夜色,看了很久,他才开口。
“后来,我师父遇刺了。”
“那天晚上,我在外面办事,不在山上。等赶回去的时候,已经晚了。”曹钧宁的声音依旧平平的,可那平平的声音里,有什么东西在一点一点碎开,“师父倒在书房里,胸口一剑,毙命。”
江衡安说不出话来。
“现场……”曹钧宁顿了顿,喉结动了动,“现场留着一件东西。是远之的信物,我认得。还有那剑伤,用的是远之的剑招。我看了几年,我也会用,不会认错。”
江衡安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曹钧宁端起酒壶,往碗里倒酒。酒壶空了,只倒出小半碗。他端起碗,一口喝了。
“你说,”他放下碗,擡起眼看江衡安,“那时候,我该怎么想?”
江衡安沉默了很久。
火塘里的火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的。他垂着眼,看着桌上那盏凉透的茶,看着茶水里映出的自己的影子。
然后他擡起头,看着曹钧宁。
“我信师父。”江衡安说,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的,“到什么时候,我都信师父。”
曹钧宁看着他。
那目光在江衡安脸上停了很久,他就那么看着,眼底有什么东西在动,像是被风吹皱的水面。
然后,曹钧宁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他说,声音有些哑,“如今看来,我确实该信他。”
江衡安抿了抿唇,没说话。
“我与他相处那么久,”曹钧宁的目光落向虚空,像是在看什么很远的东西,“一起练剑,一起打架,一起喝酒,一起出生入死。他的为人,我该认得清。”
“可你那时候不信。”江衡安说。
曹钧宁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我师兄待我像亲弟弟一样。”曹钧宁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疲惫,“我几岁进碧莹阁,是他带着我练剑,一招一式地教,也是他教我认字读书,教我做人的道理的。我闯了祸,是他帮我在师父面前说情。我受了委屈,是他陪着我,听我发牢骚。”
他顿了顿,端起酒壶,发现空了,又放下。
“我一直以为,他是这世上最疼我的人。”
江衡安沉默着,没有说话。
“可就是他。”曹钧宁说,声音平平的,可那平平的声音里,有什么东西在颤,“勾结魔教的人,是他。泄露布防图的人,是他。陷害远之的人,也是他。”
火塘里的松木又噼啪响了一声。
“我那时候,”曹钧宁的目光落向虚空,“一边是远之,证据确凿,人跑了。一边是师兄,从小到大,待我如亲弟。我不知道该信谁,不知道该信什么。”
他收回目光,看向江衡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