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出走 (1/3)
出走
江衡安跪在冰凉的青石地上,隔着牢房的木栏,师父的手还搭在他头顶,温热的,带着淡淡的酒气。
可他方才那句话一出口,那只手就顿住了。
他不敢看师父的眼睛。
那只手在他头顶停了一会儿,然后收了回去。江衡安听见师父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很轻,像是风吹过湖面的涟漪,转瞬就散了。
江远之等了等,见他还是不开口,便也不问了。
他收回目光,看向地牢深处那扇小窗,月光从那处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小片惨白。
“那两个多月,你去了哪儿?”他终于再次开口,声音低沉平缓,听不出太多情绪,却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关切,打破了地牢里的沉寂。
这回江衡安开口了,声音闷闷的:“到处走。”
江远之看着他,目光里带了几分探究。他这徒弟,从小在水榭长大,最远也就去过镇子上,买些日用杂物。
这回倒好,一声不吭跑了,一跑就是两个月,要不是今天在平安关闹出这么大动静,他还不知道要找到什么时候。
“遇见什么人了?”江远之的声音又柔和了几分,目光落在他略显单薄的身上,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心疼,“在外头,吃了什么苦头?”
江衡安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闷声说:“没吃苦头。”
江远之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不信。他这徒弟,面皮薄得很,就算吃了苦头,也不会说的。
他是个闷葫芦,很多心思,却张不开嘴,也不会说话。
恐怕这几日跟着钧宁,要把钧宁给憋坏了。
江远之叹了口气。
那天傍晚,江远之忽然起了兴致,要去湖上泛舟。
水榭建在湖心岛上,四面环水,出入都要靠船。江远之自己有一艘小舟,窄窄的,平日里闲着没事,他就划着船在湖上转悠。
那天天气好,夕阳西下,把整片湖水染成金红色。
江远之把小舟划到湖心,收起船桨,任小舟随着湖水轻轻漂着,自己则靠在船舷上,微微闭着眼,享受着这难得的静谧。
他穿着一身粉色的衣袍,衣角被微风吹起,拂过水面,泛起小小的水花。
天边的晚霞一点点暗下去,从金红色渐渐变成橘红色,再变成淡紫色,最后融入夜色之中,美得让人移不开目光。
江衡安站在水榭的廊下,看着那艘小舟越漂越远,眉头皱了起来。
师父这是怎么了?大傍晚的,去湖上漂着?
他在廊下站了一会儿,见那小舟没有回来的意思,便转身回了屋,继续练剑。
可剑挥着挥着,心思却飘远了。
那天晚上,江远之的船漂到很晚才回来。
夜色深沉,湖面被月光笼罩,泛着淡淡的银光,小舟在夜色里慢慢靠近岸边,船桨划水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江衡安一直等在廊下,手里握着一盏灯笼,灯笼里的烛火跳动着,映得他的脸庞暖暖的。
他看着那艘小舟一点点靠近,看着师父的身影从船上走下来,脚步有些虚浮,脸色也不太好看,眉宇间带着几分明显的疲惫,像是累极了一般。
“师父?”江衡安迎上去,“你怎么了?”
江远之摆摆手:“没事,方才在船上睡去了,大概是吹了风,身子有些乏。”
他说着就往屋里走,江衡安跟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些不安。
果不其然,半夜里,江远之就发了低烧。体温不算太高,却也让他面色潮红,呼吸有些急促,眉头紧紧蹙着,显得格外难受。
江远之强撑着起身,煮了一碗姜茶,喝了之后,便嘱咐江衡安自去休息,说自己要早些睡了,休息一晚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