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教导 (2/3)
江衡安的倔劲儿上来了,手腕一转,剑尖朝曹钧宁刺去。
这一剑又快又准又狠,是江远之亲传的内核剑法,招式规整、力道十足,连出剑时微微眯眼、锁定目标的习惯,都和江远之当年一模一样,没有半分偏差。
曹钧宁侧身,躲开,脚步都没动。
江衡安一剑落空,手腕一翻,剑锋横扫。曹钧宁低头,又躲开。江衡安再刺,再扫,再劈,一剑接一剑,招招朝要害去。
曹钧宁就站在那儿,脚像是钉在地上,身子左躲右闪,愣是一剑都没让他沾着。
十几剑强攻下来,江衡安的呼吸渐渐乱了,胸口剧烈起伏,额角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剑身上,剑势也随着体力消耗慢了下来,招式的连贯性大打折扣。
就在他力道稍减的瞬间,曹钧宁忽然伸出右手,两指并拢,稳稳夹住他的剑尖,指尖发力轻轻往旁边一拨。
江衡安只觉得一股巧劲顺着剑身传来,力道不大却卸了他全部的蓄力,他收势不住,身子往前踉跄了两步,差点摔倒在地,好不容易稳住身形,脸颊憋得通红,又羞又恼。
等他站稳,曹钧宁已经站在三丈之外,抱着手臂看他。
江湖第一人,盛名难副么?
江衡安自见到曹钧宁时,他就在受伤,如今才修养几天,就能如此进步!
“力道够了,”他说,“速度也够了。但你的剑,太规矩了。”
江衡安皱眉:“什么意思?”
曹钧宁走过来,从他手里拿过剑,站在他刚才站的位置,闭上眼,忽然一剑刺出。
那剑势凌厉,快得像一道光。可江衡安看着,却觉得哪里不对。
曹钧宁收剑,看着他:“看出来了?”
江衡安想了想,摇了摇头。
曹钧宁把剑还给他:“你师父教你的,是正宗的剑法,一招一式都有规矩。可真正的生死搏杀,没有规矩。你出剑的时候,心里想着的是这一招该怎么出,下一招该怎么接。可对面的人不会给你想的时间。”
他顿了顿,看着江衡安:“你的剑,从头到尾都是你师父的影子,你学的是他的招式、他的思路,却没有走出自己的路。可你师父的剑,是他历经无数生死搏杀磨出来的,是独属于他自己的。”
江衡安握着剑,没说话。
曹钧宁见状,没有再逼他,而是趁热打铁,亲自拆解招式教他变通:“来,跟着我练,不用拘泥于招式,怎么顺手怎么来,怎么发力狠怎么来。你性子执拗、爆发力强,适合走快准狠的路子,每一剑都奔着制敌去,不用管规矩不规矩。”
说罢,曹钧宁亲自示范,手把手纠正他的发力技巧,教他如何用最小的力道打出最大的伤害,如何在招式落空的瞬间顺势变招,如何打破固有套路随机应变。
他没有教江衡安新的招式,只是引导他跳出思维定式,把原本规整的剑法拆解开,融入自己的性格和发力习惯。
江衡安按照曹钧宁的指点,抛开脑海里固有的招式套路,试着随心出剑,起初还很生疏,剑势凌乱,频频出错。
可练了几轮之后,他渐渐找到了感觉,不再刻意回想师父的招式,而是顺着自己的性子发力,剑尖随心而动,想刺就刺,想扫就扫,没有了章法的束缚,剑势反而愈发凌厉、愈发贴合自己的本心。
“好了,练得差不多了,再练下去体力透支,后面的路更难走。”曹钧宁擡手制止了他,拍了拍衣摆,“收拾东西,继续赶路,天黑之前必须找到落脚的地方,关外夜里寒气重,还有野兽出没,不能露宿野外。”
两人又走了两个时辰,沿途的地势愈发崎岖,草木渐渐稀疏,寒气也越来越重。
等到日头偏西,天边染上橘红色的晚霞时,终于在山坳处找到一处隐蔽的山洞。
洞不大,纵深不过两丈,勉强能容两个人平躺休息,但胜在背风保暖,洞口还有一块巨大的岩石遮挡,既能挡风沙,又能隐蔽身形,是绝佳的落脚处。
曹钧宁在洞口捡了些枯枝,点了一堆火,火光把山洞照得暖洋洋的。
江衡安坐在火堆旁,把那身粉色的衣裳脱下来,翻过来看了看。袖口已经磨破了,衣摆上沾满了泥点子,还有几处被挂出了口子。
他看着那身衣裳,忽然有些心疼。
曹钧宁坐在对面,看着他翻来覆去地看那身衣裳,忽然笑了。
“别看了,”他说,“再穿几天就真成抹布了。”
江衡安瞪他一眼,把衣裳叠好,放在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