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发狂 (2/3)
他的呼吸急促而粗重,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像是一头受伤的野兽在喘息,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我说了,”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人声,像是砂纸在粗糙的石面上摩擦,“别说了。”
江衡安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头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有恐惧,有怜悯,有困惑,还有一丝隐隐约约的、他不愿意承认的快意。
这个人,这个在江湖上让人闻风丧胆的血手修罗,这个杀人不眨眼的武林第一高手,此刻站在他面前,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困兽。
可那团火还在烧。
“你怕什么?”江衡安问,声音里带着一种年轻的、不知死活的执拗,“怕你自己知道这个秘密后,也会对师父下手吗?!”
曹钧宁动了。
他的动作快得像一道闪电,江衡安甚至没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劲风扑面而来,然后喉咙上就多了一只手。
那只手像一把铁钳,五指掐进他喉咙两侧的软肉里,拇指抵住喉结下方的凹陷处,力道大得让他瞬间喘不上气来。
他被那股力道推得往后踉跄了两步,后脑勺重重地撞在冰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眼前一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脑子里像被人塞了一团棉花,又胀又闷。
曹钧宁的脸凑到眼前,近得几乎鼻尖贴着鼻尖。
那双眼睛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瞳孔扩张得几乎占满了整个眼眶,眼白上布满了红血丝,像一张碎裂的蜘蛛网。那双眼睛里没有焦距,没有焦点,像两口枯井,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只有一种原始的、本能的、近乎疯狂的杀意。
“闭嘴,”曹钧宁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个字都像是一块烧红的铁,带着滚烫的温度,“闭——嘴——”
他的手指在收紧。
江衡安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是软骨在重压下变形的声音。
他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紫,嘴唇发青,眼珠子往外突。他张着嘴,拼命地想吸气,可气管被掐得死死的,一丝气都进不来。
他的手本能地去抓曹钧宁的手腕,指甲掐进对方的皮肉里,可那只手纹丝不动,像铸在他喉咙上的一坨铁。
眼前开始出现黑色的斑点,像一群苍蝇在视野里乱飞。耳朵里的嗡嗡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尖锐,像有人在耳边吹哨子。
要死了。
这个念头从脑海深处冒出来的时候,江衡安反而冷静了下来。
他的意识在涣散,可身体还活着——那些日复一日、夜以继日的苦练在这一刻接管了一切。
他的肌肉记得每一个动作,他的骨骼记得每一个角度,他的身体记得每一个招式。
曹钧宁刚教过他他自己的功夫。
他的手动了起来。
不是挣扎,不是乱抓,是精准的、冷静的、如同拆解一件精密机关一样的操作。
他的左手扣住曹钧宁的右手腕,拇指死死地抵住虎口处的合谷xue,用力往里按。与此同时,他的右手五指并拢,掌根抵住曹钧宁的肘关节内侧,猛地往外一推——
曹钧宁的手臂被迫弯曲了一个角度,虎口的缝隙扩大了一丝。
就一丝。
可那一丝就够了。
江衡安的左手顺着那一丝缝隙滑进去,四指扣住曹钧宁的拇指根部,猛地往反方向一掰——
曹钧宁的手指松开了。
江衡安的喉咙上终于有了一丝空隙,他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张大嘴巴,拼命地吸了一口气。
那口气冰凉冰凉的,灌进气管的时候像一把刀子,割得他肺里生疼,可他还是拼命地吸,一口,两口,三口——
可曹钧宁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