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前进 (2/3)
那是一处山壁,陡峭而巨大,像一扇从天上落下来的石门,横亘在冰川的尽头。
山壁的表面覆盖着厚厚的冰层,在阳光下反射出幽蓝色的、近乎梦幻的光。
可山壁的底部有一排整齐的洞口,像是被人用刀在山体上剜出来的一串眼睛。
那些洞口黑沉沉的,深不见底,像是通往地底的咽喉。
洞口外面挂着几面旗帜,黑色的布料在风里猎猎作响,上面绣着白色的狼头,狼嘴大张,獠牙毕露,像是在无声地咆哮。
那是北冥魔教冰猎坛的标记。
“这就是他们的据点之一,”曹钧宁的声音依旧很低,目光紧紧盯着那些洞口,眼神里的警惕更甚,“山壁里面挖出了一片地宫,结构复杂,易守难攻。我十几年前来过一次,那时候还不是这个样子,那时候这里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山洞,没想到十几年过去,竟然变成了这般规模。”
那些洞口虽然简陋,可那种从整座山体中挖出来的、毫不掩饰的、野蛮的宏大,让人不由自主地感到一种压迫感。
这不是中原那些雕梁画栋的建筑,这是北地魔教的手笔,粗糙、坚硬、沉默,像是从大地深处长出来的一样。
江衡安的喉咙微微发紧,声音沙哑地问道:“我们怎么办?直接闯进去吗?”
他虽然嘴上这么问,心里却清楚,以他们两个人的力量,直接闯进去无疑是自寻死路,魔教的人素来凶狠残暴,更何况这里是他们的据点,守卫必定森严。
曹钧宁沉默了一会儿,目光在山壁和洞口之间来回扫了几遍,像是在数有多少守卫、多少暗哨、多少可以藏身的地方。
“暂时在外围等候,”片刻后,曹钧宁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果断,没有一丝犹豫,“天黑了我们去偷一辆雪橇,走着比较快。这里离魔教总坛还有很远的路,靠我们两条腿走,太费时间,也容易暴露。”
江衡安愣了一下:“雪橇?”
“魔教的人在这片冰川上行进,靠的是雪橇,狗拉的,或者马拉的都有。比我们用两条腿走快三倍不止。”曹钧宁说,目光依旧落在远处的洞口上,“我们要是靠走路去魔教总坛,得走五天。坐雪橇,一天半就到了。”
江衡安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他知道曹钧宁说得对,在这种地方,雪橇确实是最好的行进工具,而且曹钧宁经验丰富,比自己更清楚这里的情况,听他的安排,准没错。
只是一想到要去偷魔教的雪橇,他的心里就忍不住紧张起来,手心又开始冒汗。
两个人找了一处背风的岩石,在岩石的阴影里坐了下来。
曹钧宁把剑横放在膝盖上,闭上眼睛,开始调息。
他的呼吸很快变得悠长而绵密,像是进入了一种半睡半醒的状态,既在休息,又时刻保持着警觉。
江衡安坐在他旁边,抱着膝盖,把整个人缩成一团。
冷。
太冷了。
这种冷和中原的冬天不一样,中原的冷是湿冷的,钻进骨头缝里,可你还能扛得住。
这里的冷是干冷的,冷得像刀子,一刀一刀地割你的皮肤、割你的肌肉、割你的骨头,直到把你整个人从里到外都冻透。
他缩在岩石的阴影里,把衣服裹得紧紧的,可那股寒气还是从地面上升起来,通过靴底、通过裤腿、通过每一寸布料,钻进他的身体里。
他的手指已经失去了知觉,脚趾也麻了,整个人像是一块被放进冰窖里的肉,一点一点地失去温度。
他的眼皮越来越沉,脑子越来越钝,意识像是被冻住了一样,一点一点地凝固。
他使劲地睁了睁眼,想让自己保持清醒。
可眼前的世界开始变得模糊,那些黑色的洞口、那些白色的冰川、那些在风里猎猎作响的狼头旗帜全都变成了一团一团的光影,旋转着、扭曲着、融合在一起。
然后他的身体歪了一下——
肩膀撞在曹钧宁的胳膊上,然后慢慢地、慢慢地往下滑,像是一块被太阳晒化了的雪,一点一点地失去形状。
曹钧宁瞬间睁开了眼睛,眼神锐利如鹰,瞬间扫过周围的环境,确认没有危险后,才低下头,看着歪倒在自己身边的江衡安。
那张年轻的脸上带着一种不正常的潮红,嘴唇却泛着青紫色,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忍受着刺骨的寒冷和身体的不适,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