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雪橇 (3/3)
一个字,干脆得像鞭子抽在空气里。
江衡安来不及多想,跳上雪橇,一把抓住缰绳。
曹钧宁在他身后落座,剑横在膝盖上,面朝后方。
这是断后的姿势。
雪橇冲出洞口的一瞬间,外面的冷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江衡安的眼睛被风吹得睁不开,可他的手不敢松,缰绳勒得虎口发白。
那匹北地马被洞口的火光惊了一下,前蹄扬起,发出一声被皮套闷住的嘶鸣。
江衡安猛地一拽缰绳,马的前蹄落下来,然后开始狂奔。
不是他指挥的,是马自己被吓的,本能地想逃离身后的火光和声响。
雪橇在冰面上剧烈地颠簸,滑板碾过冰碴子和雪堆,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江衡安的身体被甩得东倒西歪,他使劲地抓住缰绳,把整个人的重量都压上去,试图让雪橇保持直线。
身后传来喊叫声!
不是一个两个,是一群,是从那个洞口里涌出来的一群。
“有人偷雪橇!”
“快追!快追!”
“放箭!放箭!”
江衡安听见了弓弦震动的声音,那种声音他不熟悉,所以清晰的可怕!
他的身体本能地往下缩,把脑袋藏进雪橇的车厢里。
“咻——咻——咻——”
箭矢从头顶飞过去,有的落在雪地里,发出噗的一声闷响,有的钉在雪橇的车身上,发出笃笃笃的脆响。
有一支箭擦着江衡安的耳朵飞过去,箭羽在他的皮肤上刮出一道火辣辣的疼。
然后他听见了剑刃破空的声音。
不是箭矢,是剑。
曹钧宁出剑了。
江衡安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曹钧宁站在雪橇的车尾,身体微微下蹲,膝盖弯曲,重心压得很低,这是为了在颠簸的雪橇上保持平衡。
他的剑在月光下画出一道一道银白色的弧线,每一道弧线都精准地切在飞来的箭矢上。
不是挡,是切。
那些箭矢在被剑刃切中的一瞬间,不是被弹开,而是被劈成两半,从曹钧宁的身体两侧飞过去,像被劈开的流水一样,没有一支能碰到他的身体。
江衡安看得心脏狂跳。
他知道曹钧宁的剑法好,可他从来没有亲眼见过这个人的剑法。
现在他亲眼看见了。
那些箭矢在月光下密集得像一场暴雨,可曹钧宁的剑像一把伞,不是遮住所有的雨,而是把每一滴雨都劈成两半。
这是江衡安从未见过的剑法——不是力量型的,不是速度型的,而是一种精准到了极致的、近乎变态的控制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