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指点 (1/4)
指点
火光已经灭了,可洞xue里并不算太暗,外面的雪光折射进来,把整个洞xue笼罩在一种幽蓝色的、半透明的光线里。
江远之的脸在这光线里显得格外柔和,眉目如画,嘴角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
“醒了?”他说,声音温和而平静,像是在自己家里问徒弟今天起得早不早。
江衡安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脑子里乱成一团,什么话都组织不起来。
他看了看曹钧宁,这个人依旧在昏睡,呼吸平稳,眉头舒展,像是终于进入了某种深度的、不受打扰的睡眠。
“他……”江衡安指了指曹钧宁。
“中了毒,在昏睡。”江远之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算过时辰,他至少要睡到明天早上。这段时间里,他不会醒。”
江衡安盯着他,忽然觉得嗓子眼堵得厉害。
“您怎么跟来了?”江衡安终于问出来了。
江远之没有回答。他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瓷瓶,白底青花,瓶口用蜡封着,递给江衡安。
“金疮药。”他说,“比那个好。你给他换药,一天两次。”
江衡安接过瓷瓶,手指在瓶身上摩挲了一下,没有动。
“您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江远之看了他一眼,无奈地笑了笑:“还不是你们两个,闹这么大,下山的路被魔教封了。我左右没地方去,只好跟着你们来了,扫尾也不做,我不记得你跟着我的时候这么莽撞,都被钧宁教坏了……”
江衡安的胸口像是被人打了一拳。
他忽然觉得很难过。
不是那种嚎啕大哭的难过,是一种闷闷的、钝钝的、像是有人拿一块石头压在他心口的难过。
他不喜欢被和曹钧宁放在一起说。
可曹钧宁替他挡了箭。
在那个雪橇上,在那些火箭像暴雨一样射过来的时候,曹钧宁站在他身后,用一把剑把所有的危险都挡在了外面。
那个人甚至没有犹豫,没有考虑过自己会不会受伤、会不会死,就那么自然而然地站在了他身后,像是理所当然的一样。
“他受伤了。”江衡安说,声音低得像是自言自语,“为了救我。”
“把药给他换上。”江远之摇了摇头,随后往洞外走去,“然后出来,我有话跟你说。”
江衡安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从脑子里压下去,蹲下来,掀开曹钧宁身上的毛毯。
伤口上的布条已经被血浸透了,又硬又冷,贴在皮肤上。他小心翼翼地把布条拆下来,每拆一圈,伤口就露出一分。
那些布条和伤口粘在了一起,撕开的时候会带下一层薄薄的皮肉,可曹钧宁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昏得太深了,连疼都感觉不到了。
伤口比刚才好了一些,但也只是好了一些而已。
周围皮肤的灰白色褪去了,变成了正常的肉红色,可伤口本身依旧狰狞。
一个三角形的洞,边缘参差不齐,最深的地方能看见底下粉红色的肌肉纹理。
江衡安把旧的药粉清理干净,然后打开江远之给的瓷瓶。
药粉倒出来的瞬间,一股清冽的、带着淡淡花香的药味弥漫开来。
不是他用的那种金疮药的味道。
那些药大多是苦的、涩的、刺鼻的,可这个药是香的,像是什么花瓣被捣碎了混在里面。
他把药粉均匀地撒在伤口上,然后用新的布条一圈一圈地缠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