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离开 (3/3)
“跟你去哪都行。”
他用力地点了点头,点得很用力,用力得脖子都在疼,可他不管了。
“师父去哪,我就去哪。”
管他三个月还是三个月,管他明天还是后天,管他山河万里还是荒山野岭。
江远之站起身来,走到牢门前,从袖子里摸出一根细细的铁丝,在锁眼里拨弄了几下,咔嗒一声,锁开了。
江远之温和谦逊,倒让人忘了他年轻的时候也意气风发,有那么鲜活的一面。
江衡安张着嘴,想了半天,最后什么也没说,默默地跟着师父走出了牢门。
月光从头顶那道窄窗里照下来,照亮了他们两个人的身影。
一个走在前头,一个跟在后头,一前一后地穿过那条长长的、黑暗的过道,脚步声在石头地面上轻轻地响着,哒,哒,哒,一下一下的,像两个节拍器,始终错开一点点。
走到地牢门口的时候,江远之忽然停了下来。
月光从外面照进来,照在他身上,把那件粉色的衣袍照得发白,把他整个人照得像一尊玉雕,清冷,干净,带着一种不属于人间的、随时都会碎掉的美。
门外的月光倾泻而下,像是倒了一地的银子,闪闪发光,刺得人眼睛疼。
江远之站在月光里,衣袍被夜风吹得微微飘动,长发散在肩上,像一幅画,美得不真实。
江衡安看着那个背影,忽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师父好像离他很近很近,近得伸手就能够到。可又好像离他很远很远,远得像隔着一辈子,隔着一个来生。
他快步跟了上去,走到江远之身边,和他并肩站在月光下。
“师父。”他说。
“嗯。”
“你答应我,以后不许一个人偷偷跑掉。”
江远之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淡淡的、温暖的笑。
“好。”他说,“不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