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醒悟 （2/3）

“所以你就打算丢下师父？”江衡安的声音陡然拔高，眼底蓄满泪水，“你明明知道，师父心里只有你！他醉里喊的是你的名字，他念的是你的样子，我只是个影子，我替代不了你！”

“你可以。”曹钧宁打断他，语气坚定，“你年轻，你比我更像十年前的曹钧宁，你比我更适合留在他身边。”

江衡安握了握拳。

曹钧宁和他一样，都在为难，都在煎熬。一边是刻在骨血里的大义，一边是刻在心尖上的人。

江衡安深吸一口气，擦去眼底的泪水，擡眼看向曹钧宁，声音清晰而坚定：“我去平安关。”

曹钧宁猛地擡眸，眼中满是惊愕：“你说什么？”

“我去平安关，对付魔教，守护边关百姓。”江衡安重复一遍，语气没有丝毫犹豫，“你回去，陪师父。”

“胡闹！”曹钧宁厉声呵斥，“魔教凶险万分，你武功尚浅，此去就是送死！远之养你这么大，你若出事，他怎么承受得住？”

“我武功是不如你，但我是师父的徒弟，是江湖儿女，侠义二字，我也懂！”江衡安挺直胸膛，目光灼灼，“你问我怎么想的，我告诉你，是严笙道点拨了我。”

“他说，咱们两个很像，你怎么想的，我一清二楚。你放不下大义，所以把私心寄托给我，让我替你陪师父；我也是这么想的。”

他想要通过一场酒，听听师父的心愿。

酒后吐真言，江远之却对着江衡安喊了一声“钧宁”。

他想要的是曹钧宁。

“师父更离不开你。”江衡安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少年人的真诚，“他念了你十年。他剩下的日子不多了，他要的不是安稳，不是陪伴，是你，是曹钧宁这个人。”

“师父教我剑法，教我侠义，我也不想永远活在你们的阴影里。平安关需要人，我去，最合适。”

曹钧宁看着眼前的少年，看着他从最初懵懂将自己视为情敌，到如今通透懂事、甘愿赴险，心中百感交集。

他想反驳，想让少年留下，可话到嘴边，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立场拒绝。

他和江衡安，果然是很像的人。一样的把最爱的人推给对方，以为是成全，实则是彼此折磨。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夜色沉默得令人窒息时，不远处的树影里传来一声很轻的叹息。

严笙道提着药篮，缓步而来，月光落在他温顺通透的眉眼间，带着一丝无奈，又带着一丝恨铁不成钢。

他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你俩确实很像，一样呆。”

曹钧宁和江衡安同时转头看向他，眼中满是疑惑。

江衡安瞪大了眼睛：“你怎么也在这？”

“我一直在这。”严笙道说，“可你们眼里只有江前辈。”

曹钧宁怔了怔，面露愧疚之色：“笙道……我……”

“是我说错了，曹叔，江公子。”严笙道走到两人面前，放下药篮，擡眼看向曹钧宁，语气平静却一针见血，“你们眼里其实只有自己。”

严笙道的声音轻得像山涧薄雾，却字字砸在人心最软处，在寂静的夜色里清晰得刺耳。

“你们都错了。”他提着药篮缓步上前，月光将他的身影拉得颀长，温和的眉眼间没有半分戏谑，只剩通透的了然，“曹钧宁身边的那个人，才是江远之。”

江衡安猛地一怔，攥着灯笼的手骤然松开，灯笼坠在地上，暖黄的火光晃了晃，险些熄灭。

他张了张嘴，喉间像是被棉絮堵住，半晌才哑声问：“你……你说什么？什么意思？”

他满脑子都是方才的争执——他要替曹钧宁去平安关，要把师父还给曹钧宁；曹钧宁要他留下守着江远之，自己去赴那偏远的战场。

他们都在拼命把最珍视的人推给对方，都以为这是成全，是最好的归宿，可严笙道的话，像一把钝刀，瞬间劈开了他们钻了一夜的牛角尖。

江衡安没懂，没懂这句话里藏着的、被他们忽略了十年的心意。

可曹钧宁懂了。

那一瞬间，他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冲上头顶，又骤然沉回心底，砸得五脏六腑都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