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同行 （2/3）

没有责怪，没有怨恨，没有疏离，只有久别重逢的温柔，只有满心满眼的欢喜。

他想通了。

曹钧宁站在门口，看着那个笑容，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猛地一颤，酸意从心底翻涌上来，瞬间淹没了所有理智。

“远之……”

他哑声开口，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一步一步，缓慢而坚定地朝着江远之走去。

每走一步，心底的决绝就多一分，每走一步，那些所谓的顾虑、所谓的成全、所谓的两难，就全都被抛在脑后。

他走到江远之面前，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江远之依旧笑着，擡眸看着他，清亮的眼底映着他的身影，满满当当，全是他，再也容不下其他任何人。

“怎么回来了？”江远之开口，声音轻缓，带着病后的沙哑，却依旧温和，带着点独属于他的戏谑，“不是要和我来生再见么？”

曹钧宁看着他苍白的脸，看着他眼底的温柔，看着他手里紧紧握着的云渐剑，喉结狠狠滚动，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后只化作一句最直白、最恳切、藏了十年的话。

“远之。”他蹲下身，握住江远之擦剑的手，指尖冰凉，却紧紧攥着，不肯松开，目光灼灼地看着他，没有丝毫犹豫，没有丝毫闪躲，“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去剿灭魔教？”

话一出口，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江远之看着他泛红的眼眶，看着他眼底的恳切与不安，看着他紧紧攥着自己的手，力道大得像是怕他下一秒就消失。

他轻轻笑了笑，擦剑的动作停下，任由曹钧宁握着自己的手，指尖微微回握，传递着温热的力道。

没有丝毫犹豫，没有丝毫迟疑。

江远之轻轻点了点头。

一下，又一下，坚定而认真。

“好。”

一个字，轻得像风，却重逾千斤，砸在曹钧宁的心上，砸开了十年的冰封，砸散了所有的煎熬与痛苦。

曹钧宁猛地闭上眼，泪水落得更凶，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

他俯身，将头轻轻靠在江远之的膝头，像个迷路了十年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回家的路，终于扑进了最温暖的怀抱。

“对不起……远之，对不起……”

他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声音哽咽，满是愧疚。

对不起，十年前信错了人，一剑刺向你；对不起，这三个月里，我还在愚蠢地两难，想着把你推给别人，想着独自赴死。

江远之轻轻擡手，抚上他的头，指尖穿过他的发丝，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他没有说话，只是一下又一下地顺着他的头发，安抚这个被愧疚与自责折磨了十年的人。

他知道曹钧宁的苦，知道他的难，知道他刻在骨血里的侠义，知道他被逼到疯癫的痛苦。

他从来都没有怪过他，从来都没有怨过他，哪怕被那一剑刺穿胸膛，哪怕被他亲手决裂，他心里念的，依旧是那个骄矜耿直、嫉恶如仇的曹钧宁。

“我从来都没有怪过你。”江远之轻声说，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曹钧宁猛地擡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眼底满是惊愕：“你……为什么不来找我？”

“牛角尖要自己钻呀。”江远之点头，指尖轻轻拭去他脸颊的泪水，动作轻柔，“我自己钻了十年，我也等了你十年，也没等到答案，最后的最后，还是笙道点破了……我没多少时间了。如果他不说，你想不出来，我就去找你……最后的时间，我想当曹钧宁身边的江远之……”

他顿了顿，看着曹钧宁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认真：“我想要的，从来都不是你留在小院里陪我放弃侠义，只做我一个人的曹钧宁。”

“我想要的，是曹钧宁身边的那个位置。”

“我的时间不多了。”江远之的声音轻了几分，带着一丝怅然，却没有半分畏惧，“与其在这小院里，看着你离开，等着死亡降临，我更想陪你去平安关，陪你剿灭魔教，陪你做你想做的事，陪你成为你想成为的人。”

“能死在你身边，能和你一起仗剑江湖，是我这辈子，最想要的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