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____也停留 (1/3)
第7章 ____也停留
“戴上。”
柏应说这话时仍是一副差人做事的表情,祈使句用得炉火纯青,好像让蒋昱为戴的不是戒指,而是认罪的镣铐。
蒋昱为捏着盒子,情绪复杂。
他跟柏应结婚结得仓促,他们在冲动的年纪就私定终身,没有仪式,也没告诉家里人。那时候的蒋昱为,只要跟柏应在一起,怎么都幸福。可在国外的这几年,蒋昱为却常常后悔,后悔没有给柏应戴上一枚婚戒。
而此刻,细长的方钻被客厅的灯光照出火彩,蒋昱为心跳剧烈,却不敢有任何动作。他知道自己一定是误会了,柏应并不是他想的那个意思。
“怎么?不舍得吗?”
“什么?”
“一枚上不了台面的素戒,你还要戴多久?”柏应的眼神刮过来,锐利而不带温度,“蒋昱为,我以为你至少有点数,不至于在签了协议的情况下,还戴着旧情人的戒指。还是说,你连这点都做不到?”
果然,多说两句,话就变得刻薄。
蒋昱为也不跟他分辩,从盒中取出戒指戴上,换下的那枚被他放进盒子。
“给我。”柏应朝蒋昱为伸手。
蒋昱为僵持不动:“你要来干嘛。”
“当作我这枚戒指的质押,一年后还你。”柏应不耐烦地勾手。
也是,戒指只是演戏用的道具,一年后,两人合约结束,蒋昱为还得完好无损地还给柏应。这戒指钻石不小,丢了碰了都是一笔损失,柏应要蒋昱为的戒指作质押,是非常合理的行为。
蒋昱为把盒子放到柏应手心,看到他光洁的手指,问:“那你不戴吗?”
柏应收好戒指,不爽瞥蒋昱为一眼,似乎觉得他多嘴:“我有分寸,必要的场合会戴的。”像是能知道蒋昱为想什么,他迅速补充:“不过你就一直戴着吧,别摘来摘去弄丢了。”
“噢。”蒋昱为点点头起身,他太困了,想上楼补觉。
柏应却不饶他,要清算第二笔账:“采访的数据都看了吗?”
“嗯,看差不多了。”
“电影呢?”
柏应分明是擡头看他,却无端带着压迫,蒋昱为刚才还承诺不会再撒谎,现下针对柏应的这个问题,又起了犹豫。
说看过吧,万一柏应考他,蒋昱为答不上来就很尴尬;说没看过吧,之前几年他确实都陆续看过,有的在电影院,有的从国内买光盘。
“你没看,”柏应直接点破,“影音室的盘片都没动过。”
蒋昱为只好承认:“嗯,还没看。”
“看来我的乙方真的很业余,”柏应起身,朝楼梯走去,“走吧,我要亲自监督你。”
影音室在地下,音箱和幕布都是影院级别的,正对幕布的沙发很大,说是床也不过分。沙发旁是一只复古雕花的五斗立柜,上面放台唱片机,唱针压着一张玉置浩二的黑胶唱片《酒红色的心》。
幕布对面的墙上,摆满了各种盘片、黑胶和书籍,还零散地放着几只酒杯,倒给收拾得一丝不茍的空间添上些许生活气息。
蒋昱为和柏应都喜欢看电影。柏应对声音敏感,喜欢研究音乐和故事的配合,喜欢琢磨台词里的情绪和动机。所以他后来做演员,非科班出身却有极灵性的台词功底,这里面固然有天赋的作用,但更离不开兴趣之下广泛的阅片和思考。
而蒋昱为则是受父亲蒋开澜影响。
蒋昱为的父亲蒋开澜,名头响当当的大导演,31岁凭借文艺片《再别纳木措》拿到戛纳金棕榈奖,获得业界广泛关注。就在大家以为蒋开澜要继续靠文艺片拿奖博名气的时候,他又转战商业片,每一部都叫好也卖座,还捧出个影后罗碧忻。
蒋开澜这人做父亲不太称职,但有两件事确实是做对了。
一是自小带蒋昱为感受电影艺术,给他提供直接的渠道和资源,让蒋昱为在构建关于电影的想象和审美的同时,更直观地知晓行业的运作模式。二是隐瞒蒋昱为名导之子的身份,没让他在蒋开澜出事之后受到舆论波及。
如果没有那些事,蒋昱为应该会和柏应一起,拥有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影音室。
“挑一部吧。”柏应拿出瓶红酒,倒一杯,又举着另一只空杯递来询问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