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臭猴、阿爹、小鬼屎 (1/3)
第25章 臭猴、阿爹、小鬼屎
视线被遮挡, 周身?被紧紧束缚,耳边惊惶叫声成?片。
蒋昱为在不甚明晰的视野中,听到坚实?有力的心跳, 咚、咚、咚……每一声都来自柏应的胸膛。蒋昱为正被柏应抱着, 护着脑袋, 牢牢锁在怀中。
“吱吱!吱!”
那叫声从柏应身?后传来, 蒋昱为正觉得古怪, 一直跟在后面的王永明唰唰唰跑过来,破口大骂:
“臭猴!跟一路装鬼吓人呢?我们今天?有贵客, 大明星!把人家吓到了你赔得起吗?别以为你国一①就了不起了!”
蒋昱为挣了挣, 柏应顺势放开他, 两人回过身?,见一只黑白毛色的猴子正挂在旁边的树上。树下,守林员王永明撑着树干, 虽然用的是仰视的姿势, 但气势很足,特别像教训自家的倒霉孩子。
那猴也很委屈,黑眼珠滴溜溜无措地转, 见这么多?人围在下面看它被训, 很有点没面子的无奈。
蒋昱为觉出味来,知道王永明的工作跟这里的万物生灵密不可分,想来和这只猴子是有渊源的旧识了。
他走上前,劝王永明:“王哥,我们没被吓到,你别再骂了。猴子通人性?,你们相识是缘分,别因此闹不开心。”
王永明停了骂声, 想想又气,当着镜头指控:“这臭猴,就是故意的!小?时候就这样,见到漂亮姑娘就喜欢装神弄鬼吓人!”
袁彩弘觉得有趣,哈哈笑:“那它这是把小?蒋当姑娘了。”
那猴子见王永明消停了,试探着爬下来几步,长臂探到蒋昱为面前,手掌摊开,是方才摄影掉的手机。蒋昱为要?去拿,被柏应制止了。
王永明顺势拿过,轻轻拍了一下猴子的手背,气消了大半,嘴上笑哈哈说“这臭猴还有点用”,满心满眼都是掩不住的自豪。
摄像拿回失而复得的手机,内心感动于人与动物的真情,大喊一声“谢谢猴哥”。王永明眼睛都笑弯了,摆摆手替自家孩子接下恭维,“唉,都是小?事”。
那猴子都看在眼里,勾着树枝,尾巴翘上天?,很有种“你们人类真是粗心,还好?有本猴在”的洋洋得意。几个?工作人员见状连连赞叹,夸“好?聪明”、“好?通人性?”。那猴的尾巴就翘更高了,似乎在恭候更多?的夸赞。
“王哥,这是滇金丝猴吧。”柏应说。
“是的,柏老师很了解嘛。”
“没有没有,稍微看过一些数据。”话是这么说,柏应朝蒋昱为看过来的眼神分明是有些得意,和树上那只猴子竟有几分说不上来的相似。
回想最近一段时间,柏应走到哪总是拿着个?平板,全神贯注地看着什么,当时还以为是电影《纸马》的剧本,现在想来,大概是上次录制柏应没答出几道题,所以这次疯狂抱佛脚挽回形象呢。
艺人的形象是吃饭的碗,不然柏应也不会为了所谓的荧幕人设,和蒋昱为签订这莫名其妙的协议。蒋昱为基本理解,并表示尊重。
“你们好?早就认识了吧,它看起来和你亲得很。”袁彩弘说。
王永明点点头:“不介意的话,我给你们讲讲我跟这破猴的故事。”
他在树荫里坐下,浑浊的眼睛看向那只滇金丝猴,也看向遥远的过去——
王永明年?幼时关于森林的印象是钱。
他父亲是伐木工人,巨树倒地的轰然就是钱包里进钱的声响。他父亲为了这声响,日日进出深山,斧锯笃笃不停,勉强养活一双妻儿和重病在床的母亲。
王永明很讨厌这个?声音,他讨厌父亲把森林当家,早出晚归连人影都见不到,也讨厌母亲无意义的悲悯,明明家里吃穿用度都靠那些树,她却忧心忡忡说“这是坏事,迟早要?赎罪”。
纵然讨厌,王永明的童年?仍和这座山紧密相依。他嗅着木屑的清香长大,学会在深山里找到最美味的菌子,也采摘草药为父亲敷治伤口。
父亲的朋友说,伐木这门手艺需要?传承,永明很有天?赋,要?不要?让他试试。父亲摸王永明浑圆的脑袋,笑说,他还差得远呢。说完,他叫王永明退开,要?展示自己高超的伐木技术。
那个?年?代,伐木还没有油锯,用的都是弯把锯和大斧,砍下一棵数人合抱的巨树需要?花上一周甚至更久。
只见父亲举起大斧,站在树干旁,虔诚地从下朝上望。片刻后,他大喊一声,右腿后退半步扎稳,双手握住斧柄两端,眼神笃定,动作利落,“砰”一声落刃。
这是一棵百年树龄的冷杉,斧子的力道让它周身?颤了颤,群鸟飞散,针叶簌簌而落,如同阵雨。不待这绿雨歇止,父亲气定神闲,又劈下第二斧。
被绿苔覆盖的冷杉树干,中间赫然破开一道口子,露出白色的内芯。父亲丢下大斧,换上弯把锯,之后便是没完没了的锯木声。王永明听得都犯困,寻了处柔软的苔藓,脑袋靠在上面,不知不觉睡过去。
他做了个?梦。
梦里,王永明的世界是颠倒的。杂草也颠倒,土地也颠倒,天?空也颠倒。他两手高举,掌心顶着覆满植被的大地,双腿却悬空,直直指向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