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常量 (2/10)
剧本里,沈渡应该在这个时候开口说一句台词:“你在想什么?”
晏修会回答:“没什么。”
然后两个人继续沉默。
但宋淮愿不想说这句台词。
他想问的不是“你在想什么”,他想问的是“你是不是不开心”。
陈导喊了“卡”。
“淮愿,你刚才那个眼神不对。”陈导走过来,语气不算严厉,但带着一种导演特有的、不容置疑的笃定,“沈渡在看晏修的时候,不应该是那样的。”
宋淮愿看着她。
“你那个眼神,”陈导斟酌了一下用词,“太心疼了。沈渡和晏修现在的关系还没有到那一步,他应该只是好奇,不是心疼。你懂我意思吗?”
宋淮愿垂下眼,点了点头。
他懂。
他又把宋淮愿带到沈渡的身体里了。
———
这场戏拍了九条。
不是因为演得不好,是因为风太大,收音出了两次问题,灯光被吹歪了一次,陈导的监视器被吹倒了一次,还有一次是宴冬青的头发被风吹到脸上,他自己还没反应,宋淮愿已经伸手帮他把头发别到了耳后。
这个动作不是剧本里的。宋淮愿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做出来了,直到陈导喊了“停”,他才发现自己的手还悬在半空中,指尖距离宴冬青的耳朵不到两厘米。
宴冬青站在原地,没有躲。
他的耳朵在那两厘米的距离里,从粉色变成了红色,从红色变成了深红色。
宋淮愿把手收回来,插进兜里。
陈导从监视器后面探出头来,表情很复杂。她看了看宋淮愿,又看了看宴冬青,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的话。
“这一条留着。”
她没有说为什么。
但宋淮愿知道为什么。
因为那个动作不是沈渡的。是宋淮愿的。但在镜头里,它看起来像沈渡的。因为宋淮愿和沈渡之间的界限,从今天早上开始,变得越来越模糊了。
宋淮愿分不清自己是宋淮愿还是沈渡的时候,意味着观众也分不清。
这很危险。对于演员来说,入戏太深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但宋淮愿不在乎。
———
拍摄结束后,天已经黑了。
宋淮愿回到化妆间卸妆,化妆师用卸妆棉在他的脸上擦拭,他闭着眼睛,听到旁边宴冬青在和谁打电话。声音很小,但他听得很清楚。
“嗯,拍了九条……不是我的问题,是风太大了……嗯……你不用来,真的不用……好,挂了。”
电话挂了之后,化妆间安静了几秒。
“是你那个朋友?”宋淮愿没有睁眼。
宴冬青顿了一下:“嗯。晏知渡。他问我今天拍得怎么样。”
“他还没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