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同人美文 > 极限公式 > 第31章 图像

第31章 图像 (2/3)

目录

“你不删我跟你没完。”

“怎么没完?”

宴冬青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不出任何有威胁力的话。因为他不会跟他没完,他会跟他没完没了地在一起。不是“没完”是“没完没了”。“没完”是结束,“没完没了”是没有结束,永远不会有结束。

宋淮愿看着他说不出来的样子,伸出手把宴冬青拉进怀里。宴冬青的脸粘贴宋淮愿的胸口,听到他的心跳——很快,和平时不一样,不是“我做了坏事在紧张”,是“我终于让全世界知道你是我的了”的兴奋。他在兴奋,他的心跳在替他兴奋。

———

宋淮愿发了宴冬青睡脸照的第二天早上,两家工作室同时发了声明。不是澄清声明,不是否认声明,是确认声明。宋淮愿工作室的声明很简短:「宋淮愿先生与晏冬青先生正在交往中。感谢大家关心。请给予艺人应有的私人空间。」宴冬青工作室的声明几乎一模一样,只把“宋淮愿先生与晏冬青先生”换成了“晏冬青先生与宋淮愿先生”。顺序不同,但意思一样。

两个人在交往。不是“合作伙伴”,不是“普通同事”,不是“高中同学”。是“正在交往中”。这四个字在热搜上挂了整整一天,后面的标志从“爆”变成了“沸”又从“沸”变成了“爆”,阅读量突破了十亿。

许愿星一号在自己的主页里写了一段话:“我追了宋淮愿五年。五年前他刚出道,我在大学的宿舍里用手机看他的第一部网剧,那时候他的微博粉丝只有几十万,现在有几千万。我看着他从一个跑龙套的小演员走到影帝的位置,看着他变得越来越成熟、越来越稳重、越来越不像他会笑的样子。我以为他已经不会笑了。直到我看到他拍的那张照片,宴冬青睡着的样子,那张照片里没有宋淮愿的脸,但我知道他在笑。因为只有一个人在笑的时候,才能拍出那样的照片。他没有变,他只是把笑藏在了镜头后面。藏在那个人的睡脸里。”

冬瓜不冬眠也写了一段话:“我崽二十四岁了。他从十八岁出道到现在,从来没有谈过恋爱,从来没有传过绯闻,连跟朋友吃饭被拍到都会第一时间出来澄清。我以为他是一个不需要感情的人,或者他把感情藏得太深了,深到谁也碰不到。直到宋淮愿发了那张照片。我崽睡着的样子,没有防备,没有伪装,没有那层‘晏老师’的壳。他把壳脱了,放在宋淮愿的床头,然后安心地睡着了。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知道宋淮愿会保护他,他在宋淮愿身边不需要壳。这就是宋淮愿对他而言的意义。”

———

宴冬青看到这两段话的时候,是声明发出后的第二天上午。他坐在宋淮愿公寓的阳台上,穿着宋淮愿的那件灰色家居服,手里捧着那个白色的保温杯。阳光从南边照进来,落在他脸上,暖的。那把藤椅的垫子被太阳晒得很干很蓬松,坐上去像坐在一朵云上。那盆绿植在阳光下绿得发亮,新长出的嫩叶比老叶颜色更浅,像被水洗过一样。

宋淮愿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两片抹了草莓酱的吐司,把一片递给宴冬青。宴冬青接过来咬了一口,草莓酱很甜,甜到他眯了一下眼睛。

“你看到了?”宋淮愿在他旁边坐下来,藤椅不大,两个人坐着有点挤,但没有人想换大的。

“看到什么?”

“你粉丝写的话。说你在我身边不需要壳。”

宴冬青嚼着吐司,没有说话。不需要壳——他在宋淮愿身边确实不需要壳。不是因为宋淮愿会保护他,是因为宋淮愿看过他最不完美的样子。高中的时候他在宋淮愿面前哭过,在横店的时候他在宋淮愿面前发过低烧,在公寓楼下他在宋淮愿面前狼狈地拖着行李箱、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脸上还有没擦干的眼泪。宋淮愿看过他所有的样子——化了妆的、没化妆的、笑着的、哭着的、完美的不完美的。他看了九年,没有走。他不需要壳了。

“你的草莓酱沾到嘴上了。”宋淮愿伸出手,拇指在宴冬青的嘴角擦了一下,把草莓酱擦掉了。宴冬青的耳朵又红了,不是因为草莓酱,是因为宋淮愿擦草莓酱的方式。太自然了,自然到像做了一千遍,像他每天早上都会帮他擦嘴角的草莓酱一样。他们在一起才多久?连一个月都不到。但他的动作已经熟练到像在一起了好多年。不是因为经验丰富,是因为他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没有经过大脑,他的手自己就会伸过去,他的拇指自己就会找到宴冬青的嘴角,他的动作自己就会变得那么自然。因为他的身体比他更早地习惯了照顾宴冬青。

“宋淮愿。”

“嗯。”

“你昨天发那张照片的时候,在想什么?”

宋淮愿看着阳台外面的天空。北京的夏天,天空是浅蓝色的,飘着几朵薄薄的云,像被风吹散的棉花糖。“在想,你睡着的样子,只有我一个人看过。不公平。要让所有人都看到。”宴冬青看着宋淮愿的侧脸,阳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清楚。他说“不公平”的时候,表情很认真,不是在开玩笑,是真的觉得不公平。他觉得宴冬青睡着的样子那么好看,只有他一个人看到,对宴冬青不公平。宴冬青应该被所有人看到——看到他不完美的样子、真实的、没有壳的、只是他自己的样子。然后让所有人知道,这样的宴冬青,是他的。

宴冬青低下头,把那片吐司剩下的最后一口塞进嘴里,嚼了很久。草莓酱的甜味在舌尖上慢慢化开。他想起自己第一次吃草莓酱吐司,是宋淮愿在高中的时候给他做的。那天早上他起晚了,没来得及吃早饭,到教室的时候宋淮愿把一个保鲜袋放在他桌上,里面装着两片吐司,中间夹着草莓酱。他说“吃吧”,然后转身走了。宴冬青打开保鲜袋,吐司还是温的。他不知道宋淮愿是在哪里加热的,宿舍没有微波炉,食堂在另一栋楼,他跑了一个来回至少要十分钟。他的吐司是温的,说明他在十分钟内跑了一个来回,说明他在十分钟前就在等宴冬青了。他不知道他几点起的,不知道他跑了多远,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把吐司加热。他只知道草莓酱很甜,甜到他现在还忘不掉。

“宋淮愿。”

“嗯。”

“你高中的时候给我做的草莓酱吐司,是在哪里加热的?”

宋淮愿看着他,沉默了片刻。“宿舍楼下的微波炉。阿姨帮我热的,我跟她说我弟弟没吃早饭。”

宴冬青低下头,看着手里的保温杯。杯壁上那张便签纸已经完全卷边了,“热的。喝”三个字也有些模糊了。但他还记得宋淮愿说“我弟弟没吃早饭”的时候是什么表情——他没有看到,但他想象得到。他一定是面无表情地说出来的,好像“弟弟”这个称呼不需要任何解释,好像宴冬青就是他弟弟,从第一天开始就是。

“宋淮愿。”

“嗯。”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不把我当弟弟看的?”

宋淮愿没有马上回答。阳光从南边移动到了西边,阳台上的影子从短变长。那盆绿植的叶片在微风中轻轻摇晃,藤椅的垫子被太阳晒得很暖,暖到宴冬青觉得自己的后背在出汗。但他没有动,他在等宋淮愿的答案。

“从来没有。”宋淮愿说。

宴冬青擡起头看着他。

“从来没有把你当弟弟看过。从第一天开始就没有。”宋淮愿的声音很平,平到像在念一段他已经写了很久的、修改了很多遍的、终于敢念出来的台词。“叫‘弟弟’,是因为只有这样,才能离你近一点。”

宴冬青的眼泪掉下来了。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从第一天开始就没有。他在那些“哥哥”“弟弟”的称呼下面藏了九年的东西,宋淮愿也藏了九年。不是“哥哥”对“弟弟”的照顾,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喜欢,从第一天开始就是。那些被装进“兄弟”这个壳里的感情,在那个壳下面生长了九年,越长越大,大到壳装不下了。壳裂了,从裂缝里长出来的东西叫爱情。不是从“兄弟”变成“恋人”,是壳碎了之后,露出了里面一直存在的东西。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