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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旁观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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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感觉怎么样?”

宴冬青想了想。“像毕业。不是那种开心的毕业,是那种你知道要离开一个地方了,会想念,但不会想回去的那种毕业。”

宋淮愿没有说话。他的手从方向盘上移开,落在宴冬青放在膝盖上的手上,握了一下,然后收回去继续开车。很短,但宴冬青收到了。

———

《边界》播到第四集的时候,宋淮愿的律师角色开始被更多人讨论。这是一个和他本人反差极大的角色——话多,情绪外放,在法庭上慷慨激昂,在生活里絮絮叨叨。许愿星们一开始不太适应,看惯了宋淮愿的高冷角色,突然看他演一个话痨,有人觉得新鲜,有人觉得违和。但第四集播出后,舆论开始转向。

第四集有一场戏,律师在深夜的办公室里独自整理案件材料,对手是一个被家暴多年但不敢离婚的女人。律师没有说那些大道理,没有用法律条款来压她。他给她倒了一杯水,坐在她对面,安静地听她说了将近十分钟的话。那十分钟里,他的台词只有几个“嗯”“然后呢”“我在听”。但他听得很认真,认真到镜头特写他的眼睛时,你能看到他的瞳孔里有那个女人的倒影。不是演的,是宋淮愿式的倾听。他不会说漂亮话,不会安慰人,不会用语言表达关心。但他会听,会用那双眼睛告诉你——我在听。你说,我听着。

这场戏的片段在微博上被转发了二十多万次。评论区的画风和之前完全不同了。

「许愿星一号」:我错了。我之前说他不适合演话痨。他不是不适合演话痨,他是用不说话的方式演了一个话痨。律师的角色设置是话很多的人,但这场戏他没有说几句话。他把话多的人沉默时的样子演出来了。那种“我可以说话但我选择听你”的克制,比任何台词都重。

「路人甲」:宋淮愿的演技在这部剧里进化了。以前他是用表情和肢体在演戏,现在他在用倾听在演戏。他的耳朵在演戏,他的眼睛在听。这不是技巧,这是理解。他理解了这个角色——一个真正的好律师,不是会说话的那个,是会听的那个。

宴冬青看完第四集,给宋淮愿发了一条消息:「第四集演得很好。听的那场戏,很好。」

宋淮愿的回复:「你哭了?」

宴冬青:「没有。」

宋淮愿:「骗人。你每次说‘很好’的时候,都在哭。」

宴冬青看着这行字,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干的。这次没有哭。但他笑了。不是那种大的笑,是那种很小的、从心里涌上来的、不需要任何人看到的笑。宋淮愿说“你每次说‘很好’的时候都在哭”,这不是事实,但他记住了。他记住了他所有的习惯,包括那些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习惯。

———

七月底,宴冬青接了一部新电影。不是文艺片,是一部商业片,古装武侠。他演一个剑客,话不多,戏都在剑上。导演是香港人,姓徐,以动作戏闻名,对演员的身体素质要求极高。宴冬青提前两周进了训练营,每天练习剑术、体能、吊威亚。早上六点起床,晚上八点收工,训练强度比他拍任何一部戏都大。

第一天的训练结束后,他浑身疼得连胳膊都擡不起来。回到公寓的时候,宋淮愿正在阳台上给绿植浇水,看到他进门的样子,放下水壶走过来。

“怎么了?”

“训练。剑术、体能、威亚。我可能明天起不来了。”

宋淮愿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伸出手,把他拉进了怀里。“那明天就不要起来。”

宴冬青把脸埋在宋淮愿的胸口,声音闷闷的。“不行。明天还要练。”

宋淮愿的手在宴冬青的后背上慢慢地抚着,力度刚好。不是太轻,不是太重,是能把肌肉里的酸疼一点一点地揉开的那种力度。宴冬青闭上眼睛,感觉到他的手从他的肩膀移到后腰,从后腰移到肩膀。来来回回,反反复复。他的身体在他的手下慢慢地放松了,像一块被太阳晒了很久的冰,终于开始融化了。

“宋淮愿。”

“嗯。”

“你以前练过武打戏吗?”

“练过。第一部戏就是武打的,练了两个月。前两周也是浑身疼。”

“你怎么熬过来的?”

宋淮愿的手停了一下。“想你。”

宴冬青从他怀里擡起头,看着他的脸。宋淮愿的表情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但宴冬青知道“想你”这两个字对他来说有多重。宋淮愿不是一个会轻易说“想你”的人,他把这个词藏得很深,深到只有在他觉得足够安全的时候才会拿出来。今天他拿出来了。因为宴冬青问他“你怎么熬过来的”,他不想说谎。那两个月他确实在靠想他熬过来的。每天训练完,浑身疼得躺在床上的时候,他会想宴冬青在做什么。在伦敦,在八千公里外,在八个小时时差的那一边。他那边是白天,他这边是黑夜;他那边在醒着,他这边在睡着。他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但他知道他一定会好好吃饭、好好上课、好好过没有他的日子。因为他就是那样的人——不管发生什么,都会好好过。他靠想他熬过来了。

宴冬青踮起脚尖,在宋淮愿的嘴唇上吻了一下。“以后不用想了。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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