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涨潮 (2/3)
录制开始了。演播厅不大,观众席坐了大概一百人,大部分是女生,手里举着灯牌——“宋淮愿”“晏冬青”“恒真命题”。宴冬青看到那些灯牌的时候愣了一下,他没有想到会有人举着他和宋淮愿名字在一起的灯牌。那个灯牌上是两个人的名字并排着,中间有一个心形。他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笑了一下,然后移开了目光。
主持人陈姐先介绍了两个人,然后问了几个关于工作的问题——最近在拍什么戏,和谁合作的,有什么挑战。宴冬青回答得很流畅,宋淮愿回答得很简短。一切都很正常。
然后陈姐问了那个所有人都想问的问题。“两位老师,网上有很多关于你们的讨论。从去年年底到现在,热度一直没有断过。你们有没有什么想对大家说的?”
演播厅安静了。观众席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宋淮愿先开了口。“我们在一起了。之前工作室发过声明,现在再说一次——我们在一起了。不是炒作,不是营业,是真的。”
观众席上有人哭了。不是尖叫,是哭。那种压抑了很久的、终于得到确认的、松了一口气的哭。宴冬青听到了哭声,他的眼眶也红了。但他没有哭,他看了一眼宋淮愿,宋淮愿的表情很平静,像在说一件他早就想说、终于有机会说的事情。
陈姐又问:“那两位有没有结婚的计划?”
宋淮愿看着镜头。“有。但这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要看他。”
他看了一眼宴冬青。宴冬青的心跳在那一刻快得像擂鼓。宋淮愿说“要看他”的时候,把决定权交到了他手里。不是“我会娶你”,是“你愿不愿意嫁给我”。他把问题抛给了他,不是在镜头前逼他回答,是在告诉所有人——这件事不是我能单方面决定的。我们两个人的事,要两个人一起决定。宴冬青看着宋淮愿,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他伸出手,握住了宋淮愿放在膝盖上的手。十指相扣。观众席上又有人哭了。
陈姐没有再追问,笑着把话题转回了工作。宴冬青已经不记得自己后面回答了什么问题,他只记得自己的手一直握着宋淮愿的手,握了整整半场。中途有工作人员上来递水,两个人松开了手,喝完水又握上了。像两块磁铁,分开了会自动吸回去。
———
录制结束后,两个人在化妆间里卸妆。宴冬青的妆本来就淡,卸起来很快。他卸完之后坐在椅子上,看着宋淮愿卸妆。化妆师用卸妆棉在他的脸上擦拭,他闭着眼睛,睫毛很长。
“宋淮愿。”
“嗯。”
“你今天说的那些话,是你自己想说的,还是何林让你说的?”
宋淮愿睁开眼睛,从镜子里看着宴冬青。“我自己想说的。从去年就想说了。”
宴冬青低下头,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慢慢划着。从去年就想说了,从横店的时候就想说了,从“别光喝汤,饭也要吃”的时候就想说了,从“你的耳朵又红了”的时候就想说了。他忍了将近一年,从去年十二月忍到今年九月,忍到今天的演播厅里,终于说出来了。不是“我喜欢你”,不是“我爱你”,是“我们在一起了”“有结婚的计划”“要看他”。这些话比“我喜欢你”重得多,因为它们不是表达,是声明。不是对你一个人说的,是对所有人说的。
“那你怎么不早说?”
宋淮愿转过身,看着他。“怕你还没准备好。”
宴冬青的眼眶红了。他确实还没准备好。从去年十二月到现在,他一直在“准备”的状态里——准备接受宋淮愿的喜欢,准备接受自己的喜欢,准备接受全世界都知道他们互相喜欢。他准备了快一年了,还没有准备好。不是因为他不愿意,是因为这件事太大了,大到他的心理容量装不下,需要一点一点地往里装,装一点,消化一点,再装一点。
“现在准备好了?”宋淮愿问。
宴冬青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他凑过去,在宋淮愿的嘴唇上吻了一下。很短,不到一秒。
“没有。但我可以边做边准备。”
宋淮愿看着他,嘴角慢慢地弯了。不是那种大的笑,是那种很小的、但足以改变他整张脸的线条的笑。“好。我陪你。”
———
综艺播出的那天是九月的最后一个周五。宴冬青在公寓的沙发上看的,宋淮愿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那本新戏的剧本。宴冬青让他一起看,他说“不用看,我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宴冬青觉得他也是会害羞的,只是害羞的方式和他不一样。他是耳朵红,宋淮愿是不看。
节目播到宋淮愿说“我们在一起了”的时候,宴冬青的手机开始疯狂地震动。经纪人、朋友、同事、不认识的号码,微信消息多到手机卡顿。他没有看,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沙发上,继续看电视。
播到“有结婚的计划,要看他”的时候,宴冬青的眼泪掉下来了。不是哭,是眼泪自己掉下来的,和情绪无关,和眼睛有关。他的眼睛看到宋淮愿在电视里说“要看他”的时候看着镜头的眼神——不是看镜头,是看他。他知道他在看。不管他在不在演播厅,他都知道他在看。他看的不是镜头,是镜头后面的他。
“你哭了。”宋淮愿放下剧本。
“没有。”
宋淮愿伸出手,用拇指擦掉了宴冬青脸颊上那滴泪。“这是什么?”
“眼睛出汗了。”
宋淮愿看着他,嘴角弯了。他又用拇指擦了一下宴冬青的脸颊,那里还有一滴。“这边也出汗了。”
宴冬青把脸埋进宋淮愿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你别说了。”
宋淮愿没有再说话。他的手复上宴冬青的后脑,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轻轻地按着。宴冬青在他颈窝里待了很久,久到电视里的节目播完了,开始播下一个节目的预告。他擡起头,电视屏幕上是一闪而过的片尾字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