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缘由 （2/3）

郁梓铭以为自己看错了，但确实是药酒。他首先想到的是隔壁哥哥，可一想也不太对，对方平白无故的给他买什么东西，而且他告诉过对方叫什么吗？后又想到可能是母亲，但想想就觉得后背发凉。

算了，反正没毒，不吃白不吃。

之后好几个周末，郁梓铭回家都能看到他家门把上挂着五盒牛奶，还有一些小零嘴，当然还有当天买的新鲜水果，周末三餐能一直敲门到他出来为止。一开始郁梓铭会觉得非常不适应，但终究抵不住寂寞与对方的善意。

他接受邻家哥哥后，二人的相处也逐渐多了起来，有的时候是出去吃饭，有的时候是一起写作业，有的时候哥哥也会来他家过夜。

郁梓铭问过哥哥，为什么要接近他。毕竟对他而言，他只是邻居家的小孩。哥哥说他也不知道，就是觉得他很孤独，但很渴望有人陪伴。但哥哥没说其实是看他一个人可怜。

有了哥哥的陪伴，以及学校里那些所谓的朋友，郁梓铭性格渐渐开朗起来，而且随着年纪的增长，他的身高和外形在初二时有了质的飞跃。有些女生开始对他芳心暗许，送情书、送礼物、更有甚者直接拦住他表白。郁梓铭没遇见过这种情况，每次都酷酷回绝，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这一行为更引得那些女生喜欢。郁梓铭都有点无语，这是谁有问题？

他把这事告诉邻家哥哥后，引来他一阵嘲笑。嘲笑过后，邻家哥哥还是说他这个态度是不对的，就算是拒绝也要好好拒绝，不能伤了小女生的心。郁梓铭似懂非懂，等他再遇到此类事情时，谨记哥哥的教导，认认真真有礼貌地拒绝了，结果他这一绅士行为更加更加引得女生好感。郁梓铭再次无语，真的真的到底是谁有问题？

不过这也是有好处的，这一行为过后，女生们都知道郁梓铭的态度，也不再贸贸然对他表白，反而把他奉为男神。郁梓铭知道这事后，只觉得不好意思，这都是什么鬼。

日子就这样有条不紊地过着，可偏偏有意外降临，一直关照他的邻家哥哥出事了。期初郁梓铭并没有觉得不对，只觉得可能高中生学习压力大，人家没空出来也是应该的。可一连好几周都没看见他，甚至是联系不上他。但他父母在家也没有搬走，有几次郁梓铭去问，他父母都说他住校了，郁梓铭觉得合理也没再问了。

直到一个寒冷的冬天，他终于见到了邻家哥哥，但郁梓铭惊呆了。邻家哥哥他变样了，依旧带着眼镜，但头发被推平，皮肤也变黑了，露在外面的皮肤即使很小，但郁梓铭认得那是被人打的印记。郁梓铭关心的问他，一如当年他主动靠近他一样。

但邻家哥哥看到他的靠近，突然大叫起来，连连后退，浑身不自然的抖动着，仔细看还会发现，他裆部隐隐有湿印。郁梓铭太清楚这种反应，邻家哥哥被人欺负了。他想靠近他，问清楚他，可他越靠近，对方越后退。后面还是他妈妈越过郁梓铭强行把他带回家。

本来郁梓铭觉得别人家的事不该他管，但他还是没忍住。每到周末就去找他，邻家哥哥虽然没拒绝但他能感到他们疏远了。每次他都离得他好远，偶尔递东西不小心碰到了，对方像受到惊吓一样弹跳起来，嘴里不知道念叨着什么。郁梓铭每次问他，他都会发疯，甚至是害怕，他也不好再问下去。

直到郁梓铭中考结束当天晚上，对门传来噩耗。

邻家哥哥在家上吊自杀了。

郁梓铭听到二话不说就跑到对门，他推门正好撞上对门父母开门，从门看过去能明晃晃的看到，阳台上吊着一个人。

他吓坏了，整个人顺着门瘫坐在地上。随后他的眼睛被遮住，顺势进入了温暖且有力量的怀抱中。

后来是怎么回家的郁梓铭一点印象都没有，他只知道那天晚上很乱，嚎啕大哭的父母，看热闹的街坊们，救护车，警车，来来往往好像要把对门踏烂了。

这件事带给郁梓铭很大的冲击，他恍恍惚惚过了几天。有天吃早饭，母亲吃完照常走，只不过给了他一塌纸。郁梓铭也没当回事，以为是母亲让他收拾桌子。

他拿起纸看了看发现上面有纸，但他好像像瞎眼一样看不清上面写得什么。

反反复复擦眼睛，甚至去洗了把脸，才去看纸上的内容。一开始看也是很恍惚，就开头那行字，看了好几遍才念完整，等他花费了时间看完后，他哭了，他崩溃地哭了。

这纸上写着邻家哥哥异样的原因，也写着他悲剧且短暂的一生。

邻家哥哥叫卫沐阳，家中独子。他的父母通过他们这辈的努力成为新本地人，也因为如此响应当年国家号召，只养育了卫沐阳一个孩子。

卫沐阳品学兼优，德才兼备，是所谓别人家的孩子。父母对他很是放心，而他也很少让人操心。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他接下来的人生应该是考名牌大学，子承父业或者是做自己喜欢的事。然后娶一个门当户对的女孩成家，过自己的小日子。本该是这样的，但问题或者是不确定因素就出在卫沐阳的感情上。

他喜欢应该说是暗恋他们班的一个男生，但由于当时对同性恋的接受度不高，卫沐阳也害怕惹人非议，就把自己的苦恼写成日记。但谁曾想，他的一次失误让家里人发现了他的秘密。家里人觉得他疯了，不正常了，也觉得他丢人。他父母就出去四处打听和找关系，把卫沐阳骗到矫正中心。

在那里他受到非人的虐待，多次向家里人求助，但家里人都会以治病为由而拒绝他。渐渐地他麻木了，他害怕见到男性，可对女性也不亲近。他们都以为他治好了，父母兴高采烈地把他接回去，虔诚地对加害者道谢。可他们不知道他们的儿子，这下是真的出大问题了。

回去之后他有应激反应，父母不放心他回学校，就请家教在家学习了一段儿时间，后来两人工作实在太忙，又在卫沐阳学习上多次发生争吵，两人就找了个由头把他塞回学校。

回学校的卫沐阳成绩一落千丈，人也不像以前活泼变得畏畏缩缩，做什么事都是一惊一乍的，加上又是高三学业紧张，渐渐地同学们都不怎么接触和靠近他。

而他暗恋的那个男生-岑笙想关心卫沐阳，但他都应激离开。岑笙并不清楚他这半年来发生了什么，但看他的样子他真的很担心。

这样的日子不知道持续了多久，这样的眼光不知道接收到多少，这样的闲言碎语不知道刺伤到多深。那个曾经向阳而生的卫沐阳，最终在月亮最圆最亮最能看到他的地方结束了自己十八岁的生命。

郁梓铭看完之后只剩唏嘘，虽然他不懂爱情但他没想到，爱一个人原来是错的。也不知道是爱错了人，还是爱错了性别。

没过多久，对门搬走了。郁梓铭还去看了看，卫沐阳的父母一夜白头，颓废的不像话。直到对门完全搬走后的几天，郁梓铭有次扔垃圾，看到对门站着一个人，手捧鲜花，肩膀轻微抖动，路过一听貌似在哭泣，等他扔完回来时，对面门口放着花束，人已经走了。

如果郁梓铭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那花束里除了菊花，还有一朵向日葵。

如果郁梓铭知道的话，就会发现向日葵是沉默的爱，没有说出口的爱。

这件事没过多久，郁梓铭第一次见到姥姥。期初他不信，他没有见过什么亲人，这么多年来一直是和母亲一直居住的，他一直以为母亲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那里有什么妈妈，可他越看越觉得这两个人长得太像了，而且对他无微不至的关照。郁梓铭很难再怀疑她，并且确定那个人就是他的姥姥。

姥姥一直照顾到他开学，就因为家里有事先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