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携手 （2/2）

“他不是外人，他可以听。”方卓也维护道，郁梓铭听到满是爱意的看向方卓也。

陈谢把脸一扭，不愿再说。

“我跟你讲，你每天来骚扰我们也没用，我们没钱借给你，也不会借给你。如果你自己还当是我的父亲，那也请你为了我，也是为了你自己，给彼此留点体面。你也不希望我恨你吧，你也不希望你被小辈指责和看笑话吧。而且你除了我，还有其他子女，你想害了这么多人吗？”方卓也。

陈谢俨然无赖样，无所谓地扣着手指，不说话。

方卓也看他这样也不是能沟通样，自己真是对牛弹琴。本来对他还抱有幻想，现如今幻想也没了，他对他也就比对陌生人强点。

“你如果再来找我们，我就报警了。我们的情分也就这点了。”方卓也撂下一句话，正打算拉着郁梓铭走，再说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

陈谢突然炸了，他猛然站起来拦住方卓也的去路。

方卓也皱眉，握紧郁梓铭的手，质问他干什么？

“报警？怎么？想报警抓你老子吗？天下有你这样的儿子吗？”陈谢无赖道。

方卓也无语被气笑了，“天下有你这样的爸吗？你要这么说，那我就不客气了。”

陈谢梗着脖子，看着方卓也，“怎么？”

“你年轻时做的破事，我都不稀得说。你本来应该跟小姑一样有大好的前途，可那不是被你自己放弃了吗？你想往上爬走捷径，可你也不想想，捷径是给我们这种普通人走的吗？想走也行，你自己都不后悔，别人谁管你啊，但你不能来打扰别人吧。是我们让你去赌的吗？你花着别人的钱享受从来没想过我们，现在受难了反而想起我们来了。有这种好事吗？你现在这样我都觉得是罪有应得，我想同情你，可我同情不起来，不是我心狠，而是你自己太没底线，把我内心那点可怜的同情都给消磨了。你现在这样也怪不了别人，你问问你自己，当年娶我妈，你心思真的单纯吗？”方卓也。

陈谢冷哼，眼眶已经泛红，被小辈这样说，还是当着外人的面，让他很没面子，他只能大声吵嚷来掩盖自己的无能，“真没想到，你是我儿子，你这么说你老子。我有错吗？我想往上爬有错吗？你知道穷到没饭吃是什么滋味吗？你知道从山里走出来有多难吗？你知道你看着你和其他人明明在同一世界，却差距那么大的感受吗？我有的时候想为什么，为什么要让我读书，为什么要让我见识外面的世界却没有能力持久拥有他，为什么？我也想过好的日子，我不想回到那暗无天日的大山，我不想跟我父母一样一辈子都窝在那里，明明没有能力却还跟兔子一样一窝一窝的生孩子，一窝一窝的背上重担，我想轻松点活有错吗？我没有背景，没有钱，只有好看的皮囊还有点用。

陈意那个傻逼，就知道读书，没完没了的读书，没完没了的掏空家底去读书。她以为她毕业后能去什么好单位吗？去了好单位能混到高层吗？没人没钱没权，普通人往上爬就是有限的。她的外貌那么优越，稍微用用被人潜规则，或者是当有钱人的小三，她就混出来了呀，不用熬了呀。多简单，多简单的事。脸面、尊严、骨气在生存面前一文不值。

可那个傻逼，那个傻逼，我是真没想到，她真的混出来了。她不要命的读书进了体制内，被她领导相中，嫁给了领导儿子，从此事业稳定，家庭幸福。明明我们，明明我们是一样的，一样从山里出来，上一样的学校，念一样的书。凭什么，凭什么，现在我就要过这样的日子。”

陈谢说着笑了，笑得很悲凉，笑得很神经质。

方卓也看着眼前曾经也许气质昂扬的陈谢，不禁觉得造化弄人，“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你和小姑怎么可能一样，你们面对诱惑的态度都不一样。小姑知道我们家艰难，她自己再难都知道帮我们。即使后来她有幸改变阶层也没有忘记帮衬家里，你呢？丢下五万你就不管了，你的爸爸妈妈兄弟姐妹你有关照过吗？你光会欺负我们老实的，有本事你去小姑家闹啊，你看她家人会不会把你赶出来，打断你的腿。也别给自己的贪婪找借口了，我说过你用什么方式往上爬是你的事，世事艰难，我没必要道德绑架和苛责你的手段，但你不要影响和伤害别人。可你偏偏影响和伤害别人那就是你的不是，没有人欠你的，都是你自己选的。你自己选的路怎么好意思让别人给你填。”

陈谢依旧神经质地笑，也不知道是不是把他哪根筋笑断了，他突然神经地双手握着方卓也的胳膊，大声嘶吼：“我就伤害别人了，怎么了？你们凭什么过得这么好，而我还要面对债务和逃债的人，凭什么，凭什么。我不好过你们也别想好过。都别想好过，哈哈哈哈，别想好过…”

陈谢突然用劲方卓也一时竟挣脱不开，郁梓铭见状立马上前帮忙。他们看着陈谢似乎有些神志不清，觉得再待下去可能对他们不利，二人均想着挣脱陈谢赶紧走。

好不容易挣脱陈谢，方卓也拉着郁梓铭就要出门，临走前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发疯的陈谢，叹了一口气，走了。

这个地方，恐怕是最后一次来了。

这之后，方卓也再也没有见过陈谢。再听到他的消息，就是会考结束后，他们全家得知陈谢酒精中毒，身亡了。

方卓也听后并不是如他所说全然没有感觉的，他有，他真的有，他触动了。他虽然不是个好父亲，但他的死亡意味着方卓也以后真的没有爸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