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守护 (2/3)
他的道歉低微而急促,一遍又一遍。
顾念蜷缩着身体,警惕而恐惧地看着他,嘴唇抿得死紧,脸色苍白如纸。
他尝试着发出声音,喉咙却只能挤出一点嘶哑破碎的气音,这让他眼中的恐慌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
温瑾看着他的挣扎,心如刀绞。
他强迫自己稳住情绪,用尽可能平稳的语调,放慢语速,一字一句清晰地说:“没关系……说不出话没关系,不用着急,医生说是应激反应,会好的。”
他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又指了指顾念,眼神无比认真:“我在这里。我会听。你想说什么,可以写下来,或者……只是让我待着,都可以。”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带着目的性地逼近,也不再使用任何技巧性的试探。他只是笨拙地、甚至是卑微地,试图传递出自己的悔恨和保证。
顾念依旧戒备地看着他,身体没有放松。
温瑾也不再多言。
他慢慢转过身,走到床头柜边,端来一杯一直用保温杯温着的清水和一碗医院准备的、熬得烂软的清粥。
他将东西轻轻放在床头移动桌上,小心地推到顾念手能够到的位置,然后再次迅速退开,重新保持那个安全的距离。
“喝点水,吃点东西。”他低声说,声音依旧沙哑,“你睡了很久,需要补充体力。”
说完,转身走到窗边,背对着病床,望向楼下花园,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仿佛只是房间里的一道背景。
这是一种全然陌生的、小心翼翼的温瑾。
顾念看着他的背影,又看看眼前的水和粥,眼中的惊惧缓缓褪去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茫然和困惑。
喉咙干得发疼,胃里也空得难受。他迟疑了很久,才极其缓慢地伸出手,先是端起水杯,小口小口地喝着。温水滑过干涩的喉咙,带来些许舒缓。
然后,他看向那碗粥。熬得恰到好处,米粒开花,散发着淡淡的米香。
他最终拿起了勺子,沉默地、一小口一小口地吃着,仿佛只是为了完成一项必要的任务,习惯性地忽略着身体自身的疼痛。
房间里异常安静,只有勺子偶尔碰到碗壁的轻微声响,和窗外隐约传来的嘈杂。
温瑾始终背对着他,一动不动,只有那紧绷的肩线,泄露了他内心极度的紧张和关注。
直到听到身后碗勺轻轻放下的声音,温瑾才几不可见地松了口气,却依旧没有转身。
过了一会儿,他听到极其轻微的窸窣声。用眼角的余光瞥去,看到顾念慢慢滑下去,重新缩回了被子里,侧身背对着他,只留下一个沉默而疏离的背影。
温瑾的心口又是一阵闷痛,但他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在这种极其压抑而小心的氛围中度过。
第三天下午,顾念的身体状况逐渐稳定,虽然失语依旧,但医生评估后认为,熟悉安宁的家庭环境或许比医院更有利于他心理创伤的恢复。
这也恰好如温瑾所愿,他几乎是立刻着手办理了出院手续,小心翼翼地将顾念接回了公寓里。
他将主卧彻底让给了顾念,自己则搬到了隔壁的客房。
公寓里的一切都被调整过,尖锐的桌角包上了防撞条,灯光换成了更柔和温暖的色调,甚至连空气净化器都调到了最安静的档位。
他试图用每一个细节营造出一个绝对安全、令人放松的茧房。
他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动作轻柔缓慢,说话简洁清晰,一切以顾念的舒适度为先。
程意和夏言朝,但大多时候,温瑾只是在家门口简短地和他们说几句。
“他怎么样?”程意皱着眉,语气担忧。
“还是老样子。不说话,但情绪平稳了些。”温瑾的声音带着疲惫,但比在医院时多了一丝微弱的希望,“丁小姐说的,我都做了。不过在家里,他好像确实放松一点。”
“慢慢来,急不得。”夏言朝递过来一些补品,“你也注意点自己,别他还没好,你先倒了。”
温瑾默默接过,低声道了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