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靠近。 （2/2）

距离如此之近，近到能清晰地看到温瑾脸上细小的绒毛，能感受到他平稳呼吸带来的微弱气流，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混合着淡淡颜料和外面夜风气息的味道。

顾念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缩了一下，指尖有些发颤。

他低下头，目光细细地描摹着温瑾的睡颜。从光洁的额头，到纤长的睫毛，到挺直的鼻梁，最后……落在那双微微开启的、色泽淡粉的唇上。

他的呼吸骤然变得急促起来，喉咙发干。

那个未尽的吻，以及这段时间以来所有细微的、心照不宣的靠近……无数画面和感觉在这一刻汹涌地撞击着他的心防。

理智的堤坝正在寸寸碎裂。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弯下腰，向着那片柔软的唇瓣靠近。

越来越近……

近到能感受到对方呼吸的温度……

近到几乎要触碰到的前一刻——

温瑾的睫毛忽然颤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模糊的呓语，似乎就要醒来。

顾念的身体猛地僵住，如同被冷水浇头，所有的冲动和勇气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他几乎是狼狈地、猛地向后退开一大步，心脏狂跳得几乎要炸开，脸颊滚烫得吓人。

温瑾只是无意识地动了一下，并没有醒来，换了个姿势继续睡，嘴角甚至微微上扬，仿佛做了一个好梦。

顾念却像是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逃亡，站在原地，剧烈地喘息着，久久无法平复。

他看着依旧安然熟睡的温瑾，眼底充满了震惊、后怕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落。

他刚才……差点就……

差一点，就失控了。

他猛地转过身，不敢再看温瑾，快步走回实验台前，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重新投入到冰冷的数据和仪器中去。

只是那微微颤抖的指尖和彻底乱了节奏的心跳，泄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后半夜，顾念的工作效率极其低下。他的目光总会不受控制地飘向门口那个沉睡的身影，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那惊险的一幕和自己几乎失控的冲动。

而温瑾，对此一无所知，依旧沉静地睡着，仿佛只是在一个普通的、安宁的夜晚，陪伴在意中人身边，做了一个甜蜜的美梦。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极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顾念深吸一口气，眼中的波澜瞬间被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决绝的清醒。他拿出手机，屏幕幽光映亮他毫无表情的脸。

「J：东西已经做好了。蠢货咬钩了。:)」

一条新信息静静地躺在那里。

顾念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留了许久，指尖微微收紧。然后，他极其缓慢地、却又无比坚定地敲下一个字，发送。

「G：好，我明白了。」

屏幕暗下。

再次陷入一片黑暗，也彻底吞没了他眼中那片刻的温情与挣扎，只剩下深不见底的、为达目的必须硬起的心肠。

温暖的光亮终究只是错觉，他早已身在无法回头的棋局之中。

窗外的天色，渐渐泛起鱼肚白。

新的一天即将来临。

而某些深藏于心的情感，也如同破晓的天光，再也无法被彻底隐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