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第 85 章 （4/6）

“哎，”莫友十分自然地应了一声，他把挂在把手上的头盔递过去，又把贺久安怀里的书包拿过来放在搭脚的地方，“饿了吧？上车上车，咱们回家吃饭啦！”

蝉鸣已经歇了，路上散步的人都没几个。

小县城的节奏很慢，九点前人多车多，九点后晃悠的人就慢慢散了，就连风里的烧烤味都轻了。

小电驴骑起来很快也很舒服，风掠过莫友的脸颊再滚到贺久安的脸上，沾染着莫友身上独特的气味。

“累不累呀？”莫友问。

贺久安没摇头也没点头，他的手指拽着嫂子的衣摆，声音故意低落下去：“不累的。”

“真不累呀？”莫友放低了声音，带着若有似无的轻哄，“我听说奶茶店要站一整天，腿都能站肿了。”

“不累，就是人多，有点……”贺久安的“烦”字卡在嗓子里没有说出来，他顿了一下换了个词，“有点吵。”

贺久安这幅样貌到哪都不差的，低头暴打柠檬的时候，手臂肌肉上的青筋全都爆了出来，一张俊美的脸加上肌肉喷薄的做事场景，足够钓的一帮人在外头探着脑袋看。

贺久安的心很冷，眼睛也很冷，手上的柠檬捶都捶不过来，忍着那些时不时打量他的眼神，只觉得恶心。

“是小事，忍忍就会好的。”贺久安吁了一口气，这些都能忍，只要能和嫂子在一块，这些事情不过是再小不过的事情。

“久安……”莫友的嗓子有点干，小电驴骑过了奶茶、烧烤一条街，空气里的气味变得清淡起来，似乎能听见心脏跳动的声音。

“怎么了？”

莫友觉得自己心里有点慌慌的，听见小表弟这么失落，他竟然有点心酸。

今天饭店里有客人过八十大寿，见着谁了都发糖果，那糖果现在就塞在莫友的口袋里。

同事问他为什么不吃，他说等会的。

等会是等多少会呢？

莫友想着大概就是现在了，他原本是想到家以后再给坐在他身后的人的，现在心脏却止不住地跳动，胡乱的思绪占满了他的整个脑袋，话在他的嘴里囫囵个吞下去，又翻涌起来。

“……你摸一下我的口袋。”莫友的嗓子没关住，牙齿没关住，嘴唇也没关住。

贺久安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视线落在坐在前头的人身上，风里的气息都来自于前方的人，把他整个人都困进无法自拔的囹圄，什么时候才能把眼前的人按在自己怀里，按在床上，埋在他的身体里？

“久安？”莫友的心脏还有点打颤。

“好。”贺久安伸出手去摸莫友的口袋。

这只修长的手很规矩，贴着口袋边缘挤进去，没有贴着莫友的一点皮肤，却让莫友莫名觉得浑身发热，皮肤上像是落了一个看不见的虫子，从毛孔里爬进去，顺着血液流到心脏里，心脏也跟着发起痒来。

怪，真的怪。

莫友垂下眼眸，余光瞥着口袋的那一点点。

那手摸到了就退了出去，没有一丝一毫地留念，退出去的手正好在莫友的视线里划过，长到吓人的食指和中指夹着一颗糖消失在眼前。

真长啊，这手，真长。

“嫂子？”贺久安看着手心里的糖果，有点不知所措。

莫友收回胡乱瓢的思绪，小书包就放在他的两脚之间，拉链和背带蹭着他的小腿，蹭得他皮肤痒痒。

他把腿擡起来，在另一条腿上蹭了蹭，把那股子痒痒蹭下去说：“吃颗糖，甜一点。”

贺久安嗓子滞涩着垂下眼眸，视线停在掌心一动不动。

他不爱吃糖，齁人的很，也假的很。

衬得生活越来越苦。

在得不到嫂子的日子里，在听着嫂子和表哥美好生活的日子里，那些喜糖只会让他的生活越来越苦，苦到恨不得结果了自己。

谁都不知道在得知表哥死了以后他有多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