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智脑 （2/2）

来往的车灯从男人的背后照过来，将他的侧脸勾勒出来。光线明灭之间，莫娜看清楚了这个男人的长相，极端正的一张脸，棱角锋利，眉目深邃，威压渐显，架着一副眼镜。

他察觉到背后有车来，上前一步，距离变得更近了，莫娜拉着三娘往后退了一步。

他好像想说些什么，终端响起来了，他看了一眼之后颇为着急，略微颔首。

“他是审判一庭的庭长，乔西。”

莫娜若有所思。

赵习洲最近和蓝有些“不对付”，具体表现在他们的主张背道而驰。蓝频频出入实验室，同时也在支持基因编辑技术。而赵习洲在媒体面前明确表达了他对基因编译技术的担心，同时也希望联盟政府有所为有所不为。

联盟智脑在实验室的最顶层，格蕾丝是智脑团队的首席专家。格蕾丝看着他熟练地挽起袖子，挽起头发，手上的双跳脱盈绿，束缚着他的手腕。

采集过程很快，蓝的脸惨白着，说不痛是假的，需要将长针刺入骨髓里面，取一定量的骨髓用来抽离基因。

“智脑现在的情况不乐观，目前各项指标都正常，可就是无法开机。”

格蕾丝看着屏幕上的数据，没有一丝异常。她有些担心，蓝的基因注入后确实智脑苏醒过一段时间，极其活跃，本以为有开机的迹象，过了一阵却又陷入了沉睡。

蓝好奇过这些数据既然来自智脑，智脑就应该是一个实体的物质，起码应该是一个活体生物。他旁敲侧击问过，格蕾丝都不肯回答。

“你们都出去，我要给秘书长检查一下身体。”格蕾丝发话，众人都退了出去，实验室中只剩下他们二人，仪器的运作声在沉默中尤为清晰。

格蕾丝真的按部就班地给蓝检查了身体，看到他身体没事，格蕾丝也松了一口气。

“不要好奇智脑。我会尽量让他们少采集你的骨髓。知道的越少，你越安全，知道吗？” 格蕾丝贴近蓝，俯在他耳边，一边整理着衣领一边说。话音刚落，大门方向传来脚步声，斩邪站在不远处，正看着他们。

他慢悠悠走过来，表情看上去并没有听到他们方才的对话。

“拿去，检测结果。让他好好休息，不要太劳累了。” 格蕾丝像是料想到了斩邪会出现，和平时一样摆出一副不想见斩邪的模样，将打印材料递给他，收拾着器材。

“我们回家吧。”而斩邪无所谓，他的眼里只有蓝，主动上前扶着蓝虚弱的身体。蓝顺势半靠在他身上，温热体温隔着衣料，让斩邪觉得格外舒适，像是怀里卧着一只小动物似的。

路上车内播放每日讨论度最高的10个话题，其中不少都是和蓝相关，大多都在说他的手段狠厉，纵使能力超群也让人忌惮，元帅难保不会鸟尽弓藏。

“只要你帮元帅做好事情，他不会为难你。”

斩邪侧过身子看着仰躺在座椅上的蓝，发现他闭上眼睛，不知是不是睡了过去，并没有答话。脱离了正式场合，沉沉睡去的蓝像一根柔软的羽毛，和平日手执权柄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一路上的灯光明灭，斩邪一颗心也摇摆不定，他是元帅的眼线，可是比起帮元帅做事情带来的成就感，好像安安静静在蓝身边更让他舒适。想到这里，他的眼神中出现了兴奋和掠夺的寒光。

他不懂什么叫做亲情，也不明白什么是永恒。

他只知道从他诞生记事起，元帅就说过自己身上的基因来源是实验成功的E001。年幼的他自然对这位素未谋面的父亲格外崇拜，后来他在授勋大典上远远看到了蓝，和他想象中的父亲不同，没有巍峨伟岸的身躯，也不是冲锋陷阵的军人，反而一身素雅，温润地像是高悬的月亮，舒展的云朵。而此时他离这颗月亮这样近，近到似乎可以随时将他捧下来揣在怀里，再也不叫别人看了去，永远和自己在一起。

蓝脸庞有些发痒，迷迷糊糊醒过来，却看到斩邪换了座位，坐在他旁边，给他披了衣服。

“到了怎么不叫我啊。” 蓝笑笑，慢慢坐起身，看斩邪没有下车的样子。

咔哒一声，车子锁住。蓝怔忪一瞬，眼睛的倦意一扫而光，目光紧盯着斩邪，本来还盈着笑意的眸子里是逐渐泛起的警惕。此时此刻，蓝逐渐将拳头握紧。

斩邪笑着把手伸过来，蓝将他的手腕捏住。

“衣服皱了，我帮你理一理。”

斩邪状似无辜。蓝却半点都不信他的话，自己伸手理了领口，径自开了自己这边的车门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