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浴室 （2/3）

赵习州走到门口的身影停下，淡淡地回了一个字：“嗯。”

赵习州离开，等家政机器人进来打扫的时候，沈岚都没想明白对方为什么会表现得如此淡定。

赵习州胸前还残留着水珠，宽松的睡袍，金发湿漉漉的，靠坐在沙发上，习惯性捏了捏鼻梁。他现在需要冷静，方才水雾氤氲中，是久旷带来的生理反应还是背德的心理活动他已经无从探寻。他只知道自己是克制着从客房中出来，肌肉贲张，浑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了，前脚出了客房，后脚就进了浴室，淋了一个冷水澡。

他知道自己和亡故的配偶感情很深，即使他不记得过往，也坚持认为自己不能对不起他。可是现实却在嘲笑他，他对一个刚认识不久的人产生了兴趣，原因可能是对方与亡故配偶极其相似的一副皮囊。

赵习州有些懊恼似的靠坐在沙发里，深深呼吸了几个来回，想要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情都吐出去。

卧室里的玉簟秋暗香袭人，赵习州睨着那瓶新鲜的花束。自嘲似地摇了摇头，终端拨通，他语气低沉说：“明天去一趟公墓。”

季秘书看了看时间，天知道他们长官怎么想的，往年都是一年一次，例行公事。这次怎么主动要求了？

“明白，我明早去接您。”

第二天的赵习州甚至没有在闲庭吃早饭，早早起来的沈岚自然也没有和他碰面，二人颇有默契地没有再提那天浴室的事情。沈岚是个好员工，自然在花房里又忙了一天。

终端响了，沈岚看到视频通话界面上是沈霁。

“沈女士，今晚有空吗，我请你吃饭。”

“可以呀，你发位置，我过去。”

沈霁看到她的背景真的是花房，打消了本来想问的问题。两人聊起来赵习州家的花房有多么宽敞，里面种的各色鲜花……

“说真的，你打算在他这里做多久啊？”

这个问题正好问到了沈岚的痛点上，他今天也琢磨着是不是还是辞职比较好。自己的假身份确实是个很大的问题，赵习州只是当下不计较，万一之后发作起来，牵连到沈霁就不好了。

“先做着吧，不说我了。你要吃什么呀？”

两个人聊得热火朝天，花房里传出沈岚的笑声，圆圆探头探脑在花房外看了又看，屏幕上的表情可爱认真。

墓地在僻静的山上，面对着一片海，海面的浮冰撞击，演奏着一首又一首无法再生的绝唱。赵习州穿着一身黑色西装，外面罩着的黑色的大衣被风吹成了一面旗子，浓重的肃穆感扑面而来，脸上的墨镜更是衬托的一头金发仿佛是山顶的一簇永远不坠落的日光。

赵习州没有说话，将花束放在墓前，他盯着墓碑上的照片，对方笑得开怀，眉眼弯弯。

墓碑上的落款是：丈夫，赵习州。

赵习州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感觉：酸楚，闷痛，疲倦，这些情绪交杂着，将他空白的记忆都染上一层悲凉。最初格蕾丝和心理医生都很少提及他的配偶，以免影响他的粒子水平。后来大家发现，赵习州似乎逐渐免疫了，一年一次的扫墓，他轻车熟路，似乎苦痛真的已经过去了。

季秘书和保镖在赵习州几步之外站着，观察着赵习州的粒子水平。这段时间格蕾丝说赵习州的状况良好，问起生活上有什么变化的时候，秘书也只说长官用鲜花助眠，很有帮助。

按照现在他查到的一些线索，沈岚没有危险性，可是他这个人存在的本身就非常蹊跷。别说沈岚和那位长得几乎像一个模子里雕刻出来的，他还不偏不倚就出现在了首都星，怎么想都蹊跷的很。可是关于他究竟是谁，只大致查到了他出现在37的时间……

37星球，十六年前的冬天。

耳返传来的声音打断了季一舟的思索。闲庭的警卫说沈岚要出门，去餐厅和女儿吃饭，并把餐厅的地址同步发给了他。

“了解，盯紧了。”季一舟低声吩咐。

刚转过身，就看到赵习州摘了墨镜，一双金色的眼睛望过来，神情分明在问什么事情。

“呃，沈岚晚上出去和沈霁吃饭，地址是……”

季秘书调出终端，紧跟上赵习州的脚步。

赵习州不知道的是，他前脚走了，后脚他祭奠配偶的照片就被挂到了网上。超远距离镜头稍微模糊，却无法掩盖赵习州上位者的温柔。

“好温柔啊，他还爱他！”

“不是政见不合的怨偶吗？”

“这位首长可是在配偶过世后好长时间都没有在人前出现呢，怎么能是不爱？”

“笑话，每年一次祭奠，也就这次特殊一点。”

“怨偶板上钉钉，坐等他打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