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河边的惨案 （2/2）

眉宇间那股久居上位的从容与威严，都模仿得分毫不差。

“史蒂文…”

眼泪从公爵的脸上夺眶而出，已经年过半百的他也蹲下身了，向着这张他死也忘不掉的脸投去拥抱，哭得稀里哗啦，仿佛一个刚出生的孩子。

大概，他出生的时候，史蒂文也是这样抱着他，那时的他也哭得稀里哗啦。

哭够了，他擦干净眼泪，眼神变得狠厉说，“去吧，卡多尔。变成诺亚，杀了那只人鱼，他不愿意再次掀起人鱼战争，那就逼他一把。”

身后的仲尼也点了点头。

卡多尔是仲尼的孩子，也是仲尼的坚持。卡多尔是半个魔鬼族，他是仲尼主教与一名魔鬼族女子的血脉。人类居然可以与魔鬼族留下后代，听着的确十分让人匪夷所思，几乎没有概率成功的事情，居然也让他遇到。

二十多年前的一个晚上，还未成为主教的仲尼抱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婴儿恳求塞拉斯大公爵的相助，他们一同抚养了这个孩子，一点一点教他人性，也看着他露出本性。

人类与魔鬼的混血有着近乎魔鬼族的力量，那也稍作不同，魔鬼必须将猎物食用完全才可以变成猎物的模样，但是卡多尔，他只需要见过那个人，就可以变幻。

河边的蒲草正在沐浴早晨最舒适的阳光，空碧无云，星光渐隐，河面上某一处正吐着泡泡。

“诺亚”悄然靠近，轻轻拨开了湖面上的浮萍，手指在水泡蔓延的区域搅了搅，又甩了甩水。

意识到诺亚回来的小美人鱼又探出了水面，“诺亚，你怎么回来了，是还有事吗？”

“没错，我有些事需要你帮忙。”

“诺亚”有点不怀好意的勾起了嘴角。

“是什么事？”芙妮看着他明显不对的笑容，好像也意识到了些什么，游开了三米远。

她想起诺亚此前的温柔，又念及他刚冒险救了自己，犹豫着觉得或许是自己看错了。

“你过来，我告诉你。”“诺亚”又藏起来那一丝不对，他的表情变回了平日里的清清冷冷，好像刚才那一抹坏笑从未出现。

“芙妮，请你帮帮我。”他催促着。

芙妮思考片刻，最终还是顺着他的方向游去。

一桩发生在河边的惨案就这样拉开了序幕，两个小时后，人鱼族位于诺瓦地下流域的集聚地收到了一具断成两截的尸体。

潘妮崩溃了，她无法接受她的妹妹，她引以为傲的小美人鱼，那样香消玉殒在一条小溪边上。

人鱼是没有灵魂的，她们死后无法进入冥界，无法轮回，除了留下一具会腐烂的尸体，其余什么也没有了。

那双半阖的眼睛，还保留着她临死前看到的最后画面，淡绿色长发的美男子，露出了像魔鬼一样的笑容。

人鱼族的反扑来的比珀尔修斯的怒火更加汹涌，不出半日，这些依靠着歌声又尖牙利嘴的怪物将诺亚等人好不容易夺回的部分失地又拿走了一半。

诺亚不解，与战场那头的潘妮遥遥相望，嘴唇微抿动了动，“为什么？”

潘妮其实能猜得出杀死芙妮的那个人不是诺亚，但她猜到这件事或多或少与诺亚有点关系，于是她站在千军万马前，用她嘹亮的如同歌声一般的嗓音，还有磅礴的生命力，许下最锥心挖骨的诅咒。

“我诅咒杀死芙妮的人一定会付出代价，他们会历经芙妮的痛苦，再现她的死亡经历。操盘者死于黎明，爱恋者永失所爱，而你…”她看向诺亚，碧蓝色的眸子里全是挣扎，最后化作满满的恨意，“和我们一样，过往云烟，此身灵魂，皆化作泡影。”

她死了，就在说完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她从马上跌落了下来，全身不停的抽搐，口里也吐着白沫。那么高傲的人鱼公主，在失去与自己相依为命的妹妹后，决定追随她而去。

诺亚感觉到脑子里嗡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钻了进来，他想，那应该就是诅咒。

人群的骚乱中，悲伤的人鱼族暂时忘记了战争，只顾着想尽一切办法救回他们的公主，但仍然无济于事，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潘妮闭上眼睛，谁也没想过她会将自己献祭，将其化作一道诅咒，为妹妹复仇。

诺亚摇摇晃晃后退两步，差点撞到一个人，那是个魔女，身高不高，鹅黄色的长发，俏皮的大眼睛。

她走起路来似乎没有声音，诺亚注视着她，她却一直盯着潘妮看，嘴里还咕噜着，“她的诅咒一定会应验，这是黑暗的祝福。”

说完这句话她就消失了，正如她突然出现。

歌莉娅匆匆赶来，恰好看见她消失的那一瞬间，诺亚还在呆愕，歌莉娅走上前解释道，“奥丽莎，预言之魔女，本世纪最强大的预言系魔法师，她出现在这里可不是偶然，应该是专程为了你而来。只要付出代价，她什么都愿意为你占卜，要去试试吗？诺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