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冥河的摆渡人 （2/2）

随着他的吟唱，巨浪靠近的速度减缓了，暗光奔涌，他身后的诺亚也变得越来越年轻，直到慢慢变成珀尔修斯记忆中最熟悉的样子。

他的眸子，光越来越亮。

远望是灯火通明，他们距离安息城已经不远了。可是眼前的大浪丝毫没有缩小，只是移动的速度减缓了，它仍越来越近。

“还有没有别的办法，能不能让海里那群该死的鳄鱼滚远点。”

“海浪一旦形成，就没有办法消除，只能顺应。”

“怎么顺应！”珀尔修斯气的牙痒，“这么大浪卷过来，你是想看着船翻过去吗？”

摩罗双手一摊，表示无能为力。

在距离冥界轮回港不过三海里远的地方，大浪与小船相撞了，滔天的浪花还是将船彻底淹没。一同跌入海里的是珀尔修斯和诺亚，摩罗紧紧的握住了它的那条船，才免于了被冲散的命运。

珀尔修斯始终没有放开诺亚的手，他感觉到两人的身体正在因为诺亚的重量而往下沉。冥海腥臭的海水灌进他的肺里，寒气入体，连神光都无法驱散。他更加用力的抓紧了诺亚，用力到指节泛白，即使沉没，他也无论如何不肯放开。

海平面上的摩罗默默的将小船扶正，他坐回船里，看着平静的海面干着急。

海面开始升起荧光点点，冥海的生命周期开始了。灵魂永恒，但也事无绝对。灵魂的存在本身就是脆弱的，如果失去了躯体的保护，它可能会因为外界产生的各种原因而被击碎。

灵魂是十位主神共同创造的最伟大的奇迹，而维护灵魂，则由冥界女神阿芙兰来践行。

这片冥海，就是她维护灵魂的手段。死去的灵魂沉入冥海，他们的灵魂碎片会成为新灵魂的养料和成分，最终在洗涤千万次之后，于冥海平面获得新生。

新生的灵魂当然不再是曾经的那个，而是由无数个破碎的灵魂碎片，无数份消逝在冥海的笑容共同构成。

在这片逐渐升起荧光的海里，珀尔修斯通过光点看见了诺亚下沉时的表情。他在微笑，张了张嘴，说了些什么，珀尔修斯没有听清。

珀尔修斯伸出另一只手想要去触碰他的脸，一只鳄鱼突然钻了过来，向着两人相连的双手咬去。

这一惊一乍，为了躲过鳄鱼的攻击，他放开了诺亚的手，再想去抓紧时，却怎么也找不着了。他的身体被浮力支撑着往海平面飘去。而他的诺亚，因为他的松手，加快了速度沉底。

“不…不要！”他想发声，然后一张口就是急促灌入的海水，寒冷的水扼住了他的声带，无论如何尝试都无济于事。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诺亚，再一次被他抛弃。

两个人的坠落，只有珀尔修斯一个人钻出了水面。摩罗赶紧伸手去接，但被珀尔修斯无情的击开了手。

“神明，海里的鳄鱼虽然可能伤不到你，但他们啃咬狍子也是一把好手。”

摩罗并未询问诺亚的去处，就像是已经了然，算准了他必死无疑。

珀尔修斯无视他的威胁，他现在已经完全被担忧占据了头脑，鳄鱼要啃他的袍子就让它们去啃吧，对他来说最重要的始终是诺亚，他必须要救他，不顾一切。

“灵魂坠入冥海必死无疑吗？”

“神明，这个问题的答案并不绝对，您坠入冥海不也没事吗？冥海洗涤的是凡人，它限制不了神明，但您带来的那位先生，他是个凡人，没准这时，他已经化作漫天新生灵魂的光点了。”

摩罗先抑后扬的回答让珀尔修斯的希望再次落空，他愤怒的大喊，海水猛灌也毫不在乎。

“阿芙兰在哪里，现在带我去见她，现在马上。”

“女神会在岸边等你，等我们的船靠了岸，你就能见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