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潮涨潮落 (2/3)
“去吧,下到舞池中,找到你的诺亚。”
就连阿芙兰也是如此,她双臂悬空,像是搂着一个不存在的舞伴,站在高台上起舞。
阿芙兰的话已经是明示,告知他诺亚就在舞池中央,藏在这群诡异起舞的幽灵当中。
他立马下到舞池辗转,抓到一个背影最像的,想摘下面具一看究竟时,身后又传来了阿芙兰的提醒。
“你只能摘下他们当中一个人的面具,摘下了就不能反悔,只能带那个人走,无论他是不是诺亚。”
他烦躁的将手收回,面露挣扎,再次一头扎进舞会。
这个像,这个也像,但不是,这个也不是…他们或多或少都有一部分属于诺亚的特征,如果将他们每个人的特征拼凑在一起,那或许是一个完整的诺亚,可如这些的特征分散在不同的人身上,就变成了这个不是那个也不是。
“我的舞会会持续三天三夜,这可是我给你的优待,如果是别人的话我一天都不给,看在你是我弟弟的份上我才网开一面。三天三夜后,你必须选出一位带走,如果不选,他们都将留在冥界与我作伴。”
阿芙兰用最温柔的语气说着最残忍的话,珀尔修斯知道她干得出来,如果他没选出来,他将永远带不走诺亚了。
之后的两天两夜,他一刻都没有合眼过,眼下乌青晕开,胡茬疯长,眼底布满红血丝,连擡手时都带着掩不住的疲惫。
他站都站不稳了,却还是抓着每一个幽灵仔细端详,生怕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阿芙兰终究还是他姐姐,看他这样也于心不忍,忍不住提醒道,“珀尔修斯,你好好想想,你漫长的神生,有没有撒过谎,有没有食言过。”
“我没有。”他的回答没有一丝犹豫。
阿芙兰的笑意却逐渐发冷,“你既然觉得自己没有做错,那就没有谜底突破口了啊。”
“那我有…告诉我。”珀尔修斯瞬间慌乱起来,他知道阿芙兰这是在给他提示,不管三七二十一,只要能找到诺亚,让他承认自己干过什么都可以。
“从生死之泉而来,从来没有怀疑过萨拉塔尔为什么是那个样子吗?我差点又忘了,他现在叫诺亚。”
“我……”珀尔修斯当然怀疑过,为什么诺亚要承担诅咒,为什么他必须守候在高塔,还有那个他一直等待的人又是谁,这些疑问一直压在他的心里,只是没有一个突破口。
“今晚舞会暂停一天,让你睡个好觉,好好想想,明天我们揭晓答案。”阿芙兰领着三头犬扬长而去,舞会的灯在她脚步消失后骤然熄灭,会场的所有幽灵也瞬间消失,紧紧将他包裹的,又是黑暗。
珀尔修斯浑浑噩噩走到阿芙兰给他准备的房间,房间有一扇窗,窗户正对着海面,冥海的生命周期会在午夜十二点开始,海天相接之处慢慢升起银白色光点,一路扩散,直到将珀尔修斯所在的船只也环绕其中。
光点打在窗台,照亮了窗台上一盆被别人刻意摆在此处的植物,那是一盆风玫瑰,嫩绿色的花瓣,娇艳的不似人间方物。
他靠在窗台上,指尖抵着玫瑰的叶片,望着窗外潮长潮落,不知不觉进入了深眠。
潮汐睁开了眼睛,梦里披着潮汐外衣的,是珀尔修斯。
他不知自己是谁,只知道自己生来就在海面之上,他拥有无尽的力量,随意掀起的浪花遮天蔽日,随便吹一口气,无数的房屋倒塌。
望着被他破坏的土地,他也很愧疚,已经尽可能的控制自己的力量。他总是路过那片苍翠山坡,山坡很高,如果他掀起巨浪一定能够够着,可如果那样的话,山坡下方的农田也会遭殃。于是他不停的控制着自己,不停地呜咽着,在每一个晚上,掀起一道道不大不小刚刚好的浪花,去摘那朵山坡上的风玫瑰。
那朵玫瑰傲然开放,他想要闻一闻它的馥郁花香,想要品尝一口它的香甜花瓣。
他是潮汐,也是风暴,那些前来考察的,头戴金冠的神明称呼他为“萨拉塔尔”,既然他有名字,那他也会有朋友家人吗?他这样期待着。
他知道土地的那一头,穿过苍翠山坡,穿过千梦雪山,那里有神国,是神明居住的地方。他希望自己能被接纳,希望自己有一天拥有形体,也和这些戴着金冠的神明走在一起。
只可惜,他化形的旅程极其艰难,他的力量太过强大,稍有不慎就会溃散,凝聚成人形成了奢望。
“不能让他加入神国,我们费了那么大的劲才创造出这个美丽的世界,他凭什么因为生来就力量强大而加入我们,和我们平享万物的追捧和功绩,不要把他记录成神明,就将他记录为,名为夜之潮汐的怪物吧。”
那天有几个人站在海边贴着他的耳朵说了几句,彼时的潮汐不懂这些话的意思。他只知道,从那天以后,那些被称为神明的,再也没有一次是为他而来到海边。
没关系,他现在只想摘下那朵风玫瑰,摘下一朵玫瑰就好,化形也不急。
他不停的拍打着悬崖,拍打着山坡,可无论他怎么努力,卷起海浪,还是刮出风暴,整座山坡上的野草都被他薅的像被驴啃过,唯独山坡上的风玫瑰傲然不动,迎风孤立。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他还是没有摘下一朵玫瑰,就像他一次未能跨□□。
那天他自暴自弃的掀起巨浪,决定不再顾及凡人的房屋和农田,他只要一朵玫瑰,摘下就走。
巨浪滔天时,一位身着黑色神袍,生了一双宛若星空般眼睛的神明从天而降。他发誓他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神明,什么东西在他的体内跳动,扑通扑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