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讨厌 连仅有的朋友都不喜欢他了,那他…… (2/3)
“别捣乱,还没我手大呢你。”南晨在猫脑袋上狠狠摸了一把,拿起根飞镖比划在他耳朵边,“来我看看是你长还是它长。”
齐峳边躲,边用肉垫把他的手推开,廖南晨不认为猫是在生气,只觉得好玩,他三根手指夹住飞镖,手背在猫身侧蹭了一下,直起身子。齐峳也跟着擡头,看他手臂一甩,飞镖便无声地蹿了出去,扎在盘上。
“你这还是第一次吧?”齐渺短暂地把注意力分过来一秒,心不在焉地鼓鼓掌,“恭喜啊。”
“光扎上算什么啊,没刺中呢,一点边也没挨上。不玩了不玩了。”廖南晨一点也没显出高兴,拖着脚步走过去,把整个飞镖盘摘了下来,甩到茶几上。
齐峳跳回沙发,本想接着陪渺渺姐看电视,目光却扫过桌面,直直地愣住了。他对廖南晨扔飞镖不感兴趣,打一开始就没仔细看,这时对方把飞镖盘扔桌面上了,他才发现圆盘最中间粘着张照片。
上面的人异常熟悉,怎么看都是他。年轻版的他正对镜头,单手比划了一个剪刀,脸上是纯粹的高兴,笑得眼睛都快眯起来了。
齐峳看看飞镖盘再看看南晨,感觉背上的毛都竖起来了。
照片上的部分是从他们在咖啡馆的合照裁下来的,只有他一个。虽然廖南晨技术欠佳,从来没刺中过他,可他依然打起哆嗦,尾巴垂下去贴在腿上。
廖南晨喜欢猫,喜欢猫的人都是很善良的,不会做把朋友照片贴在飞镖盘上扎着玩的恶作剧。更何况是一位已经“去世”多年的朋友。
唯一一种解释是,齐兆峰为他包装的拙劣谎言实则没骗到任何人,廖南晨知道他还活着,并且也能推测出,他愿意放弃过去的身份彻底消失,要不是犯了无法被原谅的大错,被齐家人雪藏,要不就是收了齐家什么不得了的好处,这些好处能让他心甘情愿地离开熟悉的地方,告别朋友,再不出现。
在对方眼中,他多半就是这么一个薄情寡义的形象。
更令他感到全身脱力的是,这么想的绝不是廖南晨一个。大家都讨厌他。
但不是的,他原本也不想走的。
其实那一天,其实齐兆峰是想让他继续留在齐家的。虽然他成绩不好,人也不机灵,但留在真少爷身边当个司机或生活助理什么的还是绰绰有余,就算他有二心,估计也掀不出什么风浪。
他想了想足以染红天空与大海的火红色日出,几乎就要点头。要是楚峦心愿意的话,他就这么留下也没什么不好的,说不定他以后努努力,表现好点,还能混上个少爷伴读什么的,沾对方的光,到国外上学,去世界各地谈生意,看遍山河大海。
他真的想答应来着。可楼下突然传来慌乱嘈杂的脚步声,一个女人推开书房门闯进来,齐嵩和齐嵘跟在她后面试图拦住她,可她还是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来,一把拉住齐峳的衣襟。
女人从未这么失态过,她头发蓬乱,脸上带着泪痕,布满血丝的双眼却再没能流出泪水。
“为什么骗我!为什么骗我,你不是他!你不是我的孩子!”她的手指逐渐收紧,指节泛青,齐峳被她推得一个趔趄,可险些摔倒的却是她,“你把我的孩子还给我好不好,你还给我好不好……”
“陶宁,你别这样。”齐兆峰眉心紧锁,震声道,“峦心还在医院。你现在太激动了,不适合会面,等过两天我就带你去看他。”
齐峳伸出扶住面前的女人,即使如此,对方也依旧紧抓着他的衣领不放。
陶宁总是挂在脸上的温婉微笑消失了,春风细雨般柔和的嗓音也变得嘶哑,怒吼声仿佛是从喉咙里挤出来一般:“把我的小峳还给我,我只要我的小峳……”
“等峦心出院,我们就给他改名字。”齐兆峰心不在焉地擡起手,把愣在门口的儿子们招呼过来,“你们两个快先带她出去。”
齐嵩连忙过来,代替齐峳搀扶她,齐嵘搂着她的肩,低下头轻声安抚:“妈,咱们先下去吧。”
陶宁一步步后退着被扶至门外,直到房门关严前一刻,她充血的眼睛仍死死望着齐峳的脸。
齐兆峰又叹了一口气。
齐峳看着眼前既是丈夫也是父亲的男人,心想,你错了。陶宁在寻找、在呼唤的人不是素未谋面却流淌着她的血的楚峦心,当然也不是他这个冒牌货。陶宁在找的其实是原主,是那个她从小陪伴着长大,一哭一笑都深深刻在她心间的齐小峳。
他明白了这一点,对齐兆峰说:“让我走吧。”
陶宁无法忘记那个她从小带大的孩子。齐兆峰喜欢的是与自己血脉相亲、聪明优秀的儿子。齐嵘从国外带回的游戏卡带,是送给以前那个喜欢游戏的齐小峳的。高山岚是齐小峳的朋友,所以才会不远万里来找他,在异国他乡收留他。
还好楚峦心根本不认识齐小峳。廖南晨和程宴恐怕连世界上曾有过齐小峳这个人都不知道。对于齐峳来说,只有他们,只有和他们一起度过的这段时光是真正属于自己的。
可如果连仅有的朋友都不喜欢他了,那他存在于此,还有什么意义?
“又乱扔!”头顶忽然被轻抚,齐渺摸着小猫头,不满地瞪了廖南晨一眼,“都把小猫咪吓到了,打哆嗦呢。”
“又不是故意的。”廖南晨凑过来,也跟着顺毛,“它的碗啊盆啊的,我都买了新的,在车里放着呢,要不我下去拿一趟?”
说着他擡了眼,寻求房主的意见。
“不用。”楚峦心漫不经心地扫了眼二楼,“它不能直接住这儿,得先把上面封起来。”
廖南晨点点头:“也是,你这栏杆都是空的,它要不小心翻下来可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