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壁画(四) (2/3)
年幼的【郁涔】就这样带着好奇走了进去。三千剑宗招来的第一批弟子人数不多,都还各自兴奋着,此刻藏经阁空无一人。因此,没人看到这一切,没人看到那个小小的身影踏入了怎样一个地方。
郁涔和林潸也跟着走了进去。
这是一个四四方方的石屋,在墙壁上凿出了一排排凹槽,那些禁书就挨个排列在那上面,围了一圈又一圈。
【郁涔】随便抽出了一本,将它放在地上,就这么看了起来。
“还记得我用过的那些禁术吗?”郁涔叹口气,目光落在这稚童身上,情绪有些复杂。
她一个异世客,凭什么能通晓那么多法术、禁阵?当然是通过原主的记忆。就像姜漆说的,【郁涔】天资极胜,术法看过一遍就能记个七七八八,即便处于幼年,对那些晦涩的字符一知半解,也能凭借印象在脑海中描画下来。
林潸凑过去看了两眼那禁书,发现此时正好翻到郁涔曾用过的,通向冥府的那道。她略微顿了一瞬,目光转到郁涔身上,似是想到了什么往事,微微挑了下眉,“她的记忆展现在我们眼前,是因为方才那铜镜吗?”
郁涔站在不远处,显然也瞥到了那禁术,也看分明了林潸眼底那隐隐含着的笑意,轻咳了一声,状似无事地拨开话题,答道:“十之八九。等等看,若是待会儿【林潸】的记忆也展现出来,那就是了。”
“你说,”林潸直起身子,不再管【郁涔】,正回神色,问道:“是谁‘画’了这些壁画,她给我们看这些画的目的又是什么?”
眼看这翻书记忆得一阵子,两人便挨着墙靠坐了下来,郁涔将手肘抵在半屈起的膝盖上,手撑着脸,脑子里飞速略过几种可能。
“能知晓如此多事情,又能费尽心思弄出这等造物的,大概也只有天道了。”
至于天道为什么要给她们看,那确实是毫无缘由。祂这么做,除了能让立场敌对的她们多了解祂一些之外,还能有什么作用?
这壁画里的危机可以说是微乎其微,轻松就能躲掉,毫无杀机,简直就是一个如同回马灯般的存在,不,是要比回马灯更全面、更沉浸,还更无害。
这对天道来讲到底有什么益处呢?
思来想去半天,还是没有个结果。
郁涔总觉得是漏下了什么东西,可一时半会儿也想不起来,便只能暂且搁下。
恰好,这时的场景也变了。
原本不大的地面延长铺开,四周石壁向后退去,木料陡然窜出,石料染上棕色,顺着石砖的纹路一点点侵入、扩散。书籍在剧烈的摇晃下不断坠落,“咚!咚!咚!”的击地声不绝于耳。
郁涔和林潸迅速站起身,擡手击飞砸在她们顶部的那些书册。
而当一切安定,两人将视线转回时,年幼的【郁涔】已然不在,方才落下书堆的地方生出各种用具。
这幅壁画不同先前三幅连贯演生,它直接从【郁涔】幼时跳转到另一个时期。眼前这人的身形已同此时的郁涔相差无几,只是脸上要更稚嫩些。
她坐在床边,半垂着头,神色不清,乌黑的发丝顺着肩颈滑落到胸前,右手死死抓着斜放在床上的生露,指尖泛着没有血色的白。
这场景……分外熟悉啊。
郁涔一愣,眼前场景跟四年前那毒蛇幻境中的景象重叠起来,分毫不差。她的嘴角依旧有那一抹血,她的眼角依旧会落下那滴泪。
只是这一次,蹲下身去观察的人变成了林潸,那滴泪也顺理成章地落在了林潸掌心。
“她在哭。”是为了什么呢?
林潸的话,接着郁涔的疑问。
她在四年前就没想通,【郁涔】在为了什么落泪,唇角的血渍是她想唤醒自己,那泪呢?她清醒后又是为谁落泪?自己的命运吗?
那么,那时闪在她眼底的决绝呢,又是她做下了什么决定?
还没等郁涔思量出什么头绪,【郁涔】登时站了起来,在两人的目光中抓起生露,一把划上手腕!
血流顿时喷涌而出,染红了地板。
她唇角的血渍也愈发浓,快要成流淌下。
生露蘸着它主人的鲜血,剑身不断颤抖,发出阵阵嗡鸣,它在【郁涔】手中挣扎,不愿成为食掉主人精血的凶刃。
可【郁涔】像是没时间安抚它一样,握住生露的手臂青筋暴起,飞速地在木板上刻下道道符纹。顿时,木屑四溅,沟壑中满是殷红。
随着笔画渐渐成型,【郁涔】的脸色愈发惨败,唇色渐渐流失,汗珠从额上滚落,跌至下颚,最终滑在地上。但她的手却是一刻比一刻稳,一时比一时急,终于!最后一笔符纹与首部相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