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吉田少年与选择 (3/4)
里包恩黑豆似的眼睛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没再继续狱寺的话题,只是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帽檐的阴影遮住了他大半张脸,看不出情绪。
吉田秋放下叉子,餐盘里剩下大半的通心粉显得更加冰冷油腻。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里残留的疲惫、不甘、以及被草壁那七个字挑起的某种奇异心悸的情绪,像一锅沸腾的粥。
他站起身,动作牵扯到左手的伤口,带来一阵清晰的刺痛,但这痛感反而让他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我离开一下。”
他对里包恩说道,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只是眼底深处翻涌的情绪尚未平息。
里包恩没说话,只是用杯沿轻轻碰了碰帽檐,算作回应。
吉田秋没有先回自己休息的房间,他径直朝着基地深处,那片相对僻静的区域走去。
直到来到房间门口,房间门的权限验证光幕扫过他的脸,厚重的门无声打开,一股冷冽的的空间气息包裹了他。
房间内光线柔和,云雀恭弥并未穿着西装,而是换上了一身深色的丝绸和服,银色的云纹在灯光下流淌着低调的光泽。
他姿态闲适地靠坐在单人沙发上,修长的手指正翻动着一份薄薄的纸质文档,侧脸在静谧的光线下显得沉静而专注,那份专注,与他下午在训练场上的锐利判若两人。
听到门开的轻响,云雀头也没擡,只是极其自然地用指尖在沙发旁的桌上的电话按了一下。
“进来。”
他的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情绪。
吉田秋在门口顿了一秒,才迈步走进这个过于“私人”的空间,空气中属于云雀的气息更浓了,让他下意识地绷紧了神经。
他走到距离沙发几步远的地方站定,目光扫过云雀身上的和服。
他没有立刻坐下,而是直接开口,询问道:“云雀先生,到底是什么东西这么重要?”
云雀终于合上文档,将它随意地放在身侧的矮几上,他擡眼看向吉田秋,那双凤眸在暖色灯光下少了些对战时的锐利锋芒,却沉淀出一种更深邃、更难以捉摸的幽暗。
他没有直接回答吉田秋的问题,只是淡淡地说:“等会你就知道了。”
这刻意的留白让吉田秋有点不安,他刚皱起眉,卧室的门就被轻轻敲响。
“委员长。”门外传来恭敬的声音。
“进。”云雀应道。
门开了,一位穿着基地医疗部标准白大褂的中年医师走了进来,神色恭敬而谨慎。
他的目光飞快地扫过云雀,然后落在吉田秋身上,带着一丝职业性的审视;而吉田秋的视线,却瞬间凝固在医师手中拿着的东西上——
那是一管密封的、容量约十毫升的玻璃注射器,里面盛装着一种极其纯粹、仿佛浓缩了深海寒意的纯蓝色液体。
液体在灯光下微微晃动,折射出冰冷而诡异的光芒,在医师的另一只手里,则是一袋未拆封的一次性无菌注射器和酒精棉片。
嗡——
吉田秋的心脏像是突然被针扎了一下,那抹刺目的蓝色瞬间点燃了他记忆深处最黑暗的角落!
组织实验室刺目的无影灯、冰冷的束缚带、空气中消毒水混合着铁锈的味道、还有……针头强行刺入皮肤时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以及随之而来的、仿佛要将灵魂都碾碎的、全身骨髓被寸寸碾磨的剧痛!
那是抑制剂!
“云雀先生,我想这个东西对我并没那么重要,可以让他拿走了。”
吉田秋的声音竭力维持着平静,但瞬间后退半步的动作,将他微微的应激感暴露无遗。
他看着那管蓝色液体,如同看着深渊中爬出的毒蛇,眼神里是深入骨髓的抗拒。
云雀靠在沙发里,深色和服的衣料在柔和光线下流淌着暗哑的光泽,他并未因吉田秋斩钉截铁的拒绝而流露丝毫情绪波动,那双沉静的凤眸仿佛早已预料到这种反应。
“你的恐惧,源于过去的枷锁。”云雀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混乱思绪的奇异力量,清晰地落在吉田秋紧绷的神经上,“但眼睛,有时会欺骗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