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第100节 （3/4）

克洛芙静坐在森鸦谷的魔素井旁，一头白发整齐地束在脑后，几缕碎发与兔耳一起垂落在脸颊旁为她增添了几分憔悴。

一身蓝袍虽沾染了不少尘埃，但并不狼狈。

她双眼紧闭，眉头微微蹙起，脊背挺直，宛如一棵苍松。

直到她的双拳越握越紧，身体开始止不住的颤抖，好不容易止血的嘴唇唇角再度被咬破，她才从身前的地面上囫囵抓起几颗如同水果糖般晶莹剔透的药丸塞入嘴中，混杂着丝丝铁锈味吞下。

然后慢慢的等来了下一波宁静。

克洛芙缓缓睁开双眼，幽蓝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疲惫。

她看向自己放在另一边的剑柄。

“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克洛芙心里清楚，自己染上那种奇怪的病症之后，清醒的时间少，不清醒的时间多，一路挣扎到现在，凭借着自身的一些魔药、药剂知识暂时制作了一些简易的药物，只能暂时缓解症状，无法根治。

而药物能够起效的时间越来越短了，这意味着她没有时间了。

死局了吗？

克洛芙缓缓抬起头——不见天日，唯有浓雾。

“死在这种地方的话，直到变成巫都不会有人来埋了吧……”

她的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出一道身影——“如果哪天我死了，你帮我埋一下好了。”“啊？”“你这冷不丁的，突然说什么呢？”“我说真的。”“如果是作为敌人的魔女也能被如此安葬，那我作为你的恩人，你应该会对我好一点？”“那我更希望你作为我的恩人活久一点。”“那也是。”“不过，预约一下总不是什么坏事，因为魔女的平均寿命普遍都不怎么长。”“不过，也可能你死比我快？”

她也不知道当时为何能说出这般幼稚的话语，或许是心中恰逢有些烦闷？又或许是自己想要一点能让自己坚持下去的理由，证明她当初在王庭所做的选择并没有错。

脱下手套，手掌轻抚在剑柄上，冰凉的触感让她稍稍回神。

再看看四周被她打晕过去的魔女们——似乎少了一个，但她也顾不了她们了。

“这下是我死得比较快了……”

感受着体内渐渐又开始涌起的冲动，克洛芙紧紧握住了剑柄：“看来药物已经起不了太大作用了……这次只有这片刻的安宁了吗……”

她拿起空荡荡的剑柄，将空的那一头对准了自己的胸腔，手却在微微颤抖。

克洛芙有些愕然，倒是没想到，有朝一日她感觉到恐惧的时候，竟是在这么一瞬间，哪怕只是一瞬，这种恐惧来源于哪？留恋？那身影在她眼前隐约闪过。

她以为自己不会惧怕任何东西，包括做出这种选择的那一刻，也不曾感觉到。

“这种感觉，倒是不坏。”

她轻轻笑着，药物失效的速度越来越快，她已经能感觉到身体里的魔素开始不受控制地乱窜，视线也愈发模糊，眼前的一切都像是隔着一层扭曲的玻璃，色彩失真、颠倒，世界变得荒诞而陌生。

克洛芙的呼吸变得急促而沉重，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打湿了她的鬓发，她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紧紧握着剑柄，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却依然无法抑制身体的颤抖。

“克洛芙……？！是克洛芙！是她！”

“等等！先别过去！”

“泰菲！快点！！”

克洛芙原本涣散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恍惚，那熟悉的声音让她混沌的意识有了片刻的清明，但模糊的人影让她以为出现了幻觉。

“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是来完成我的预约了吗……？”

“克洛芙，我来了！我在这！！”

“喀嗒！”

握住剑柄的手腕被牢牢抓住，剑柄缓缓滑落在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