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归墟号 （2/3）

男人没回答。

“我总不能叫你‘喂’吧，”苏清砚晃了晃被绑住的手，“你是哪个海盗团的？蚀星团？黑潮？还是……”

“归墟。”男人忽然开口，声音依然沙哑，“归墟号。”

“哦——”苏清砚拖长了尾音，“裴砚舟？”

男人终于擡起头，眼神里多了一丝意外：“你认识我？”

“联盟通缉令排名第三的星际海盗，”苏清砚眨了眨眼，“照片没你本人好看。”

裴砚舟：“……”

他活了二十八年，被联盟追杀了十年，经历过母星被毁、流亡星际、在刀口上舔血的日子。他见过畏惧他的、仇恨他的、想杀他的，但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被一个绑来当人质的对象，坐在他的飞船舱室里，用那双漂亮得不像话的眼睛上下打量他，还一本正经地评价他的通缉令照片。

苏清砚见他不说话，又开口了：“你们打算拿我换物资？”

裴砚舟皱了皱眉：“你怎么知道？”

“这很难猜吗？”苏清砚嫌弃地撇了撇嘴，“最近联盟严打，你们不好过吧？苏家军政商三界都有人脉，拿我换物资是最划算的买卖。不过我提醒你，我大哥苏临川脾气不好，你要是敢伤我一根头发，他能把你的归墟号拆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下巴微微扬起，骄纵得像只耀武扬威的猫。

裴砚舟本该觉得可笑的。一个被绑来的肉票，居然在威胁他？

但他看着苏清砚因为微微仰起头而露出的那一截白皙颈项，还有颈间那枚精致的星环终端，不知怎的，竟觉得那只骄纵的猫有点……可爱。

“坐好。”裴砚舟站起身，声音刻意冷硬，“别废话，到了叫我。”

“到哪儿去？”

“归墟号。我的主舰。”

苏清砚哦了一声，乖乖靠在座椅里，被束缚带缠着的双手交叠在腿上。他看着裴砚舟转身走向驾驶舱的背影，忽然开口：“我头疼。”

裴砚舟脚步一顿，头也不回：“忍着。”

“我从出生就没忍过，”苏清砚慢悠悠地说，“我习惯了想要什么就有什么。现在我要止疼药，你给不给？”

驾驶舱里传来另一个男人的声音，带着点幸灾乐祸的笑意：“老大，你这肉票还挺有个性。”

“闭嘴，柯野。”裴砚舟冷冷道。

苏清砚听到对话，眼睛弯了弯。他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养神。

飞船启动的轻微震颤传来，舷窗外，璀星的璀璨灯火渐渐远去，舷窗外是无尽的黑暗，星辰像散落的碎银，寂寂无言。

苏清砚在颠簸中迷迷糊糊地睡着了。他做了一个很短促的梦，梦里有人在轻轻揉他的太阳xue，力道温柔得不像是海盗该有的手。

他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身上多了一件深灰色的风衣。

裴砚舟的风衣。

那件刚才还穿在男人身上的长风衣，此刻被仔细地盖在了他身上，领口掖得整整齐齐。束缚带依然好好地缠在他的手腕上，但不知什么时候被调整过了，变得更松，几乎不会给他的皮肤留下任何压痕。

苏清砚盯着那件风衣看了三秒，然后无声地笑了一下。

他把脸埋进风衣领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上面有硝烟的味道，有星金属的冷涩气息，还有一点很淡很淡的、像是某个遥远星球上雪松的气息。

不难闻。

甚至……有点好闻。

苏清砚想，这个海盗，好像和通缉令上那个凶神恶煞的样子不太一样。

他点开颈间的星环终端，光屏在黑暗中亮起微弱的蓝光。他犹豫了一秒，又关掉了。

不急着联系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