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替代品 (1/4)
替代品
曜都星的清晨和璀星不一样。
璀星的阳光是冷白色的,像手术刀,能割开一切伪装。曜都星的阳光是温吞的淡金色,从庄园穹顶的玻璃上滤下来,把客厅里那架古董水晶吊灯照得熠熠生辉,也照得苏清砚眼睛发酸。
他在床上躺了很久,盯着天花板上缓缓转动的星空投影。遥远到模糊的记忆被勾起,那是他七岁那年,苏衍铮亲手给他装的。父亲说,清砚喜欢星星,爸爸给你摘一片下来。那时候他信以为真,觉得父亲是全世界最厉害的人。
现在他知道了,父亲确实厉害——厉害到能从星际人贩子手里买一个替代品回来,瞒天过海二十三年。
苏清砚翻身坐起来,翘起的头发让他看起来像只炸毛的猫。他没叫佣人,自己从衣柜里翻了套浅灰色的家居服套上,洗漱后赤着脚走下楼。
餐厅里已经坐了三个人。
苏衍铮一身深灰色正装,面前摆着光脑,眉头皱成一个结。温以宁穿着月牙白的长裙,正在给苏淮安盛粥。她的动作很慢,米粒一颗颗落进白瓷碗里,发出极轻的声响,像是在完成什么神圣的仪式。
"清砚,"温以宁擡头看见他,立刻露出笑容,"快来,厨房做了蟹黄包。"
苏清砚走过去,拉开椅子。金属腿划过地面的声音在安静的餐厅里格外刺耳。苏淮安擡起头看了他一眼,那双和苏母相似的眼睛里没有波澜,只是安静地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哥呢?"苏清砚问。
"临川一早就去总部了,"苏衍铮头也不擡,"第七议院那边有动静。"
"什么动静?"
"大人的事,你不用管。"
苏清砚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很轻的一声,但温以宁听见了,她立刻打圆场:"清砚,你想吃什么?妈妈给你夹。"
"不用,"苏清砚自己拿起筷子,"我自己来。"
早餐在一种诡异的安静中进行。苏衍铮一直在看光脑,温以宁的目光在苏淮安和苏清砚之间来回游移,每次想对苏清砚说什么,视线一落到苏淮安身上就拐了个弯。
"淮安,这个蟹黄包是你小时候爱吃的,"温以宁夹了一个放到苏淮安盘子里,"你还记得吗?养你的那家人说,你三岁那年,非要自己剥,结果烫得直哭,后来你就再也不敢碰了..."
她说着说着就红了眼眶。
苏清砚咬包子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想起自己三岁那年,也是在这张桌子上,苏衍铮手把手教他用筷子,温以宁怕他烫着,每次都要把食物吹凉了才给他。那时候他是唯一的。现在不是了。
"我也想吃蟹黄包,"苏清砚忽然开口,声音骄纵得像在撒娇,"妈,你给我剥一个。"
温以宁愣了一下,随即笑着点头:"好好好,妈给你剥。"
她剥了一个放到苏清砚盘子里,又剥了一个给苏淮安。动作一模一样,笑容一模一样。但苏清砚注意到,给苏淮安的那个包子,她吹了三次。给他这个,只吹了一次。
苏清砚垂下眼睛,把包子塞进嘴里。蟹黄很鲜,但他尝不出味道。
是他多想了吧,应该是的吧,一定要是啊。
*
早餐后,苏衍铮去了书房。温以宁被几个联盟贵妇的电话缠住了,说是来拜访,实则是来打探苏淮安的消息。苏清砚站在二楼走廊的栏杆旁,看着客厅里的一幕。
温以宁坐在苏淮安身边,手搭在他的椅背上,那是一个保护的姿态。几个贵妇围上来,啧啧称赞:"这就是淮安啊?长得真像温夫人。""一看就是苏家的孩子,这气质..."
苏淮安安静地坐着,嘴角挂着礼貌而疏离的微笑。他的视线越过人群,落在了二楼的苏清砚身上。
苏清砚转身走开了。
他漫无目的地在苏家庄园里闲逛。这里是他的家,从出生到现在,每一个角落他都熟悉。后花园里那棵蓝楹树是他十岁生日时种下的,温室里的白玫瑰是温以宁因为他喜欢才种的,地下酒窖里藏着苏衍铮珍藏了三十年的星酿...
这些是真的吗?还是"替代品"应得的待遇?
苏清砚不知不觉走到了苏衍铮的书房外。门没关严,里面传出苏衍铮压低的声音。
"...秦穆那边动作越来越大了,"苏衍铮说,"他知道淮安被接回来了。"
"我已经在查了,"是苏临川的声音,从光脑通信里传出来,冷硬而疲惫,"但清砚那边...先别告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