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冻土 (8/9)
"知道。"苏清砚的声音很轻,"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家属。"
裴砚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伸出手,很慢很慢地,握住了苏清砚放在他肩膀上的手。那只手的温度比平常更低,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我动过利用你的念头。"他又说了一遍,像是在确认苏清砚真的听清楚了。
"我知道。"苏清砚说。
"我骗过你。"
"我知道。"
"我可能……还会骗你。"
"你敢。"苏清砚的声音软了下来,手指从裴砚舟的肩膀上滑下来,落在他的胸口上,隔着薄薄的衬衫,能感觉到心跳的节奏,"你再骗我一次,我就把枕头换成铁的。"
裴砚舟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牵动了伤口,他疼得龇牙咧嘴,但还在笑。笑着笑着,他把脸埋进了苏清砚的掌心,发出一声很低、很闷的、像是哭又像是喘的声响。
"……笨蛋。"他说。
"嗯。"苏清砚说,"我是。"
舱室里安静下来。两个人的手交握在一起,一个坐在床上,一个站在床边,额头几乎抵着额头。
过了很久,裴砚舟擡起头。
他的眼睛还是红的,但嘴角弯着。
"苏清砚。"
"嗯?"
"你说的那个正式的,"裴砚舟的声音很轻,"还算数吗?"
"什么?"
"正式的。"裴砚舟的眼睛很亮,"名分。"
苏清砚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弯下腰,在裴砚舟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很轻、很轻的吻。
那个吻像一片雪花落在皮肤上,凉凉的,转瞬即逝。但裴砚舟感觉到了——从额头到后颈,一整条脊椎都在发麻。
"算数。"苏清砚的声音从很近的地方传过来,带着呼吸的温度,"等你好了。"
他直起身,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一半,他停下来,回过头。
"对了,裴砚舟。"
"嗯?"
"你数到第几颗螺丝钉了?"
"三十七。"
"重新数。"苏清砚的嘴角微微一动,"你刚才走神了,漏了天花板角落里那颗小的。"
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
裴砚舟躺在床上,手指无意识地摸了摸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