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墨噬无声 (2/4)
没有反抗,没有求救,没有逃离画室,没有留下任何遗书和遗言。
哪怕预知了自己的结局,她依旧安安静静,日复一日坐在画架前,画完了自己死亡的全部轨迹。
丁恪完成了初步体表勘验,缓缓站起身,摘下沾着细微黑灰的手套,脸色凝重到了极致。
“体表报告初步定稿。”
“死者全身无机械性损伤,无窒息痕迹,无中毒皮损,无药物注射针眼。肉眼可见的损伤,为零。”
“唯一异常:全身皮肤毛孔深处,全部嵌入微量黑色颜料颗粒,渗透皮层,不是后天沾染,是持续性、缓慢侵入式附着。”
他顿了顿,说出了最惊悚的结论:“颜料不是沾在表面,是钻进了她的身体里。”
空气瞬间彻底凝滞。
寇崇安眉头死死锁起,沉声道:“具体致死原因?”
“神经多系统渐进性衰竭。”丁恪字字沉重,“大脑皮层、末梢神经、自主呼吸系统,在二十七天内,匀速、缓慢、持续性衰败。像是生命力被一点点剥离、抽干、消融。”
“医学上,没有任何一种已知疾病,能做到如此规整、如此匀速、精准到天数的衰败。”
疾病做不到。
意外做不到。
常规凶杀,更绝对做不到。
周垣立刻接上话,屏幕上飞速跳转着刚调取的人物文件:“死者苏晚,二十七岁,独立画师,独居三年。社交圈极窄,无亲友同城,无恋爱史,无商业纠纷,无黑粉争议。性格内向但无抑郁就诊记录,心理测评常年正常。”
“生活轨迹极度单一:画室、超市、画室,三点一线,几乎零社交。”
一个活着、清醒、身心健康的年轻女人。
在自己密闭的画室里,用二十七天,亲手画完了自己的消亡,随后精准死亡。
所有线索摆在眼前,却形成了一个完美的、无解的死环。
自杀?
没有人会用这种极致艺术、极致漫长、自我折磨的方式自杀,更无法解释颜料侵入皮层、神经匀速衰竭的诡异体征。
他杀?
密室无迹,无人出入,无凶器无伤痕,完全违背所有刑侦逻辑。
屋子很亮,阳光坦荡。
可所有人的后背,都已经浸出了一层薄凉的冷汗。
戚越缓步走到那幅巨型全黑画布前。
这是整间画室最诡异、最压眼的存在。
巨大的画布上没有任何线条、构图、光影,纯粹是浓稠到极致的漆黑,黑得不反光,黑得干净彻底,像是凭空在空间里挖出了一块虚无的空洞。
之前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人被画吞噬”的诡异剧情上。
但此刻,戚越的目光一寸寸沉下去,落在画布最边缘的角落。
那里有一处极其细微、几乎会被所有人忽略的色差。
整片死寂的纯黑之中,有针尖大小的一点灰白,淡得近乎透明,藏在画布右下角最偏僻的位置。
不细看、不贴近、不逆光观察,绝对无人察觉。
影视镜头若是给到这里,必然是缓缓推进的特写,全场静音,只剩呼吸声,一点点放大那处隐秘的破绽,氛围感瞬间拉满。
“这里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