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灯下空白 (1/5)
灯下空白
老巷的夜风是沉的。
穿巷而过时不带半点暖意,贴着墙根游走,卷着老旧砖瓦的潮气,吹得人肩背微微发僵。巷道深处没有主乾道的灯火,只有隔很远一盏的老旧路灯,光线昏黄稀薄,落在青石板上,碎成一片摇晃的暗影。
平房木门被技术开锁轻轻推开的那一刻,没有异响,没有风涌,连空气都是停滞的。
安静得太彻底。
不是居家深夜的休憩静谧,是一种活人停滞、时间凝固的死寂。
众人下意识放轻呼吸,脚步压到最轻,依次入内。寇崇安走在最前,身姿端正沉稳,目光扫过全屋的第一瞬,便稳稳按住了全场节奏,没有任何人贸然出声。
戚越紧随其后,进门瞬间便下意识扫视全屋死角、窗沿、门缝。这是刻在刑侦骨子里的本能,无论现场看似多平和,警惕永远不会松。
屋内陈设极其简单,老式一厅一室,墙面是泛黄的白,家具老旧干净,没有多余装饰。没有暗黑画作,没有诡异构图,甚至连一点浓烈的颜料气息都没有,只有淡淡的纸墨味,安静、朴素、近乎清贫。
唯一的光源,是靠窗书桌那一盏老式台灯。
灯光范围很小,聚光、惨白,死死笼住桌面方寸之地。
灯下坐着一个男人。
失联者,江叙,二十七岁,自由诗人,擅长极简留白文本,也是沈砚社群里,理论追随者中最理性、最克制、最不情绪化的一个人。
他端坐椅上,腰背挺直,姿态端方,甚至比寻常伏案工作的人还要规整。
双眼平视桌面,瞳孔聚焦,呼吸平稳,活生生一个正常人的状态。
可他不动。
眼皮不眨,指尖不落,连胸腔起伏都稳得近乎刻板。
他面前摊着一张干净的纯白稿纸。
无一字。
无一笔痕。
无褶皱,无涂改,无思绪残留。
彻底空白。
秦岚舟站在后方,压低呼吸,轻轻皱了皱眉。
他见过凶案现场的绝望、见过死者的僵直、见过受害者崩溃失控的模样。
但他第一次见活人僵成一尊静物。
“人是醒的。”秦岚舟用气音轻声说道,“但像魂抽走了一半。”
没有人接话。
屋里的压迫感不是血腥带来的,是一种缓慢渗骨的荒谬——灯火明明亮着,人明明活着,呼吸心跳都在,可整个空间的“生气”被一点点抽干了。
许曼秋从城郊线路实时传回短信:城郊画师已安抚完毕,心态波动轻微,无生命危险,正在做后续心理建档。
三条线,三条截然不同的状态。
温淼是完全免疫,烟火气稳如磐石。
城郊画师是轻微动摇,可疏导、可回归。
眼前江叙,是清醒停滞。
不沉沦,不崩溃,不挣扎。
只是——不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