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终局落子 (2/5)
“从你们挖出庭院花下残稿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所有布局,尽数破局。从你们找到清砚的那一刻,我就清楚,五年遮掩,皆是徒劳。”
寇崇安指尖轻抵桌面,身躯微微前倾,气场骤然压落,冷硬的声线破开温和的伪装,直击根源。
“你至今,依旧不认为自己有错。”
不是问句,是笃定的判断。
沈砚擡眼,目光坦然迎上寇崇安锐利的视线,不避不闪。
“我只是做了世人不敢做、不愿做的事。”
他语气平缓,条理清晰,数年深耕的执念,早已根深蒂固,融入骨血:“俗世众生,困于执念、困于情感、困于名利、困于得失。人人追逐虚妄的光鲜,执着短暂的烟火,被世俗规则捆绑一生,困顿、焦虑、痛苦、挣扎,至死方休。”
“我所做的,只是撕开这层虚假的皮囊,告诉他们,光明是桎梏,执念是枷锁,人间万般皆是虚妄。真正的通透,是放下、是空无、是归于沉寂。”
“我不是害人。我是渡人。”
这是他从头到尾、从未动摇的内核偏执。
也是整场悲剧、五年棋局、满城隐患的根源。
他从不施暴、从不胁迫、从不触碰律法明文禁止的暴力罪行。他只用文本、理念、思想,温柔包裹锋利的刀,一点点剖开人心,瓦解信念,摧毁人生。
无形之刃,最为诛心。
律法可以制裁杀戮与伤害,却最难惩戒一场精心包装、温柔致命的精神谋杀。
戚越眸光微沉,语气依旧平稳,却字字锋利,精准刺破他数年的自我催眠。
“你所谓的渡人,是强行剥夺他人选择人生的权利。”
“通透从不是放弃生活,虚无从不是解脱桎梏。真正的精神自由,是看清人间不完美、知晓世事皆遗憾,依旧愿意接纳烟火、认真生活、向阳而行。”
“你推崇的空无,是你自身理想崩塌后的逃避。你渡的从不是世人,只是你偏执扭曲、无法自洽的自我。”
一句话,彻底撕碎他所有温柔伪装、所有自我感动、所有传道者的假象。
沈砚眼底那层淡然平和的外壳,终于裂开一道细微的缝隙。
长久的沉默在审讯室蔓延。冷白灯光落在他清隽却偏执的眉眼上,照出一丝近乎悲凉的倦意。
他深耕五年,布局五年,驯化人心五年,自我催眠五年。
他骗过所有人,骗过追随者,骗过旁观者,骗过整座城市被侵染的人心。
唯独骗不过看透人心、剖开本质的刑侦者。
良久,他轻轻吐出一口气,声音低了几分,褪去了所有传道者的超然,终于露出几分凡人的挣扎与落寞。
“我早年入行,潜心作画数年,执念极致,热爱极致。”
“我以为艺术是纯粹的真相,是脱离世俗的真理。可后来我看见圈子污浊、名利裹挟、初心腐烂,看见无数真诚热爱的人,被现实磋磨、被欲望裹挟、被生活碾碎。”
“我不甘。我不信。我想找到一条真正干净的路,给所有和我一样困顿的人,一个归宿。”
“我和清砚初衷至纯,只想立一念、传一理,醒世人迷茫。可走到最后,我贪了。”
“我贪我的理念绝对正确,贪我的认知凌驾众生,贪所有人都能顺着我的道,彻底摆脱世俗痛苦。”
“是我走偏了。”
他终于承认了。
没有辩驳,没有狡辩,没有推诿。
坦然认领了五年的偏执、五年的失控、五年的罪孽。
“清砚是对的。理念可醒世,不可诛心。我执迷不悟,亲手毁了无数人的人生,也亲手困死了唯一的同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