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黑暗沉重的 翌日，午后。…… （2/3）

程颂先是用力抿着嘴唇，几秒后，彻底溃不成军，眼泪像开闸似的潺潺而流，顾及到隔壁还有人，没敢哭出声，只是上气不接下气地啜泣起来。

程蓁边拍他的背边安慰道：“干嘛干嘛，受伤的是我，你小子哭个什么啊……”

可程蓁越是一副没事人的样子，程颂心里就越难受，他的眼泪止不住地流，用了整整半包抽纸还没完，程蓁便半开玩笑地说自己要被淹死了，但给程颂递纸的手还是不停，自己的眼眶渐渐也红了。

哭了好一会儿，程颂才止住眼泪，他喝了大半杯凉水润喉，然后望着程蓁的右手，想问她现在还好吗，但很快意识到是句废话，又想问问她昨天夜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又怕引起她痛苦的回忆，斟酌良久，才瓮声瓮气地开口道：“小姨，你不用担心，待会儿我找……找他说一下，给你转到特需病房，再请最好带上专家会诊，肯定能恢复的特别特别好，一点看不出来受过伤的。”说这话时，他偷偷擡眼，借着杯沿的遮掩觑程蓁的脸色。

程蓁倒没有生气，反而轻轻、长长叹了口气。

“不能说。”

“小姨！”程颂有点急了，小声嘟囔道：“都什么时候了呀，你就别犟了好不好……”

程蓁没立刻接话，看向窗外的夕阳，收回视线后，伸手复住他的手背拍了拍：“推我的人是谁，你心里应该有数吧？”

程颂一愣。

程蓁看向他，斩钉截铁下定论：“除了那帮被狠狠收拾过一顿的地痞流氓，也再没别人了。”

她顿了顿，语气缓下来：“之前我话说的是有些重了，小姨给你赔个不是。可小颂，你要记着，既然你现在还跟他在一起，人家出于善心帮了忙，我们就得承这个情。绝对没有回过头去诉苦，说什么，因为你主动帮忙反而害我倒霉了的道理，实在是太不知好歹了。人家听了后，面上或许不显，心里却肯定会不舒服的。”

程颂听这话，先是觉得有点点不舒服，可细细一想，其实是对的。

确实是这样。

眼神中满是对小辈的殷殷关切，程蓁一字一句地叮嘱：“小颂，要是他们那边问起来，就说我是因为低血糖犯了头晕，记住了吗？”

她的背后是浓重的金橙色夕阳，刺的人眼睛微微眯起，隐隐有种想流泪的冲动。

程颂低下头，半晌才颓然应道：“……我知道了。”

*

晚霞漫天。

海面铺满了金灿灿的碎光，亮的晃人眼。

巨大的白色游轮缓慢行驶在公海之上。

这是一艘跨洋航线游轮，此刻正载着近千名旅客驶向下一站港口。旅客们形形色色，有精神矍铄的银发老年旅游团，有举着相机拍天空拍大海的摄影师，也有来度蜜月的新婚夫妻，此刻正依偎在甲板上，你侬我侬地讲情话……欢声笑语交织着海鸥的鸣叫，连空气都是明亮而美好的。

而在游轮最上层，普通游客无法进入的封闭贵宾区内，却和甲板上截然像是两个世界。

沙发前，华贵的纯羊绒地毯脏兮兮的可以：粘稠的药液、玻璃碴、泼洒而出的龙舌兰，甚至暗红呈飞溅状的血迹。

满地的狼藉里，霍绎川陷坐在软皮沙发上，仰头看天花板。

精细的石膏线条纵横交错，勾勒出复杂的古典纹饰，穹顶中心，一盏巨大水晶吊灯悬挂其上，数以万计的切割面折射出细碎的斑驳光影，将半边窗帘杆映的烁光闪闪。

霍绎川想起程颂第一次请他吃饭，也是餐桌上面也悬了盏这样的灯，又大又近，亮的晃人眼，程颂和他面对面讲话时，时不时被闪的眯起眼睛。

霍绎川嘴角微微勾起。

然而，近在咫尺的尖锐鸣笛声，甲板上群众此起彼伏的不安惊叫声，还有距离宴会厅越来越近的纷乱脚步声，都在提醒他，时间已然不多。

霍绎川揉了揉太阳xue。

两个小时前，一切都很顺利。

与对方派来的接头人会面后，流程推进的有条不紊，先是一手收钱一手交货，抽样封存验货，不咸不淡地寒暄几句后，开酒倒酒，然后枪决上次那个吃里扒外的叛徒作交代，就在双方准备干杯庆祝时，异变突生。

海面上，传来了由远及近的刺耳鸣笛声。那声音不是普通渔船的悠扬汽笛声，而是又快又急。不过几秒钟，那鸣笛声已经更加逼近。

走到落地窗前远眺，只见一艘灰白色巡逻艇正破浪而来。

出内鬼了。

只有这个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