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抓脚踝 残红败白 （2/3）

空气安静得出奇，连窗外雾气里远远传来的割草机工作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什么？

酸胀感渐渐漫上眼眶，被喜欢的人当面羞辱的屈辱与穷途末路的无助拧在一起，程颂眼前却忽然闪现昨夜地下车库里的场景，霍绎川眼尾的那一点薄红。

他为自己当时真心实意的心疼而真心实意的后悔。

连脆弱也可以装出来的吗？

心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发出了迸裂的轰响——曾经程颂以为是坚不可摧的。

接二连三的打击彻底撕破了他的佯装坚强。

“怎么不说话了？”Alpha轻声询问。

“混蛋……”程颂咬牙不让眼泪流下来，从齿间挤出几个字，“你混蛋！你混蛋你混蛋你混蛋！！！”

霍绎川却置若罔闻，擡腿向他走来。

程颂从未感觉Alpha高大的身影如此有压迫感过，他应激般抄起桌上的抽纸盒用力砸了过去。

“别过来！！”

尽管抽纸盒是软的，但程颂是毫不留情地照头扔，且准头还不错，于是，“啪”的一声，Alpha的脸偏向一边。

漫天的餐巾纸飞扬，白花花的间隙里，程颂看见男人的脸上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错愕，周身的气场明显阴沉了几分。

停顿了约莫零点几秒，霍绎川弯下腰，捡起抽纸盒，随手放回桌面，脚步未停。

程颂条件反射地往后退了半步，但心想说砸都砸了，怂个屁怂，便又怒喝了一声：“都说别过来了！听不懂是不是？！”

粗粗扫了圈四周，一团艳红闯进程颂的视线，想都没想的，他反手从花瓶中拔出大半捧，猛地半扔半撒了出去。

玫瑰。花瓣是柔软馨香的，但茎秆却遍布密集的尖刺。显然，程颂忘了这事儿。

墨绿的茎干贴着ALpha脸颊分身擦过，几秒后，一点殷红如约而至。

程颂被此状吓傻了，喉间溢出短促的“嗬”一声。

Alpha脸上笑意已荡然无存，剩下的只有极致的漠然，这比横眉竖目要恐怖千倍——要知道，极致其实是偏执与极端的同素异形体。

那渗出的一滴血顺着眼角缓缓流下，配碧绿的眸色和较之常人偏冷白的肌肤，有种惊心动魄的美，却也衬得他像来追魂索命的地狱使者。

一时间，程颂的脑子混乱无比。

乖乖道歉还是继续当玉米投手还是变本加厉的撒泼？

桌面上已经没有别的可以扔了。咖啡杯不能扔，这个杯子是程颂自己去陶土教室捏完了画，画完了烤制出来的。

当时他还送了霍绎川一个，上面描画的图案是跟自己杯子上的是一样的，只是颜色不同，自己的是绿色，他的是蓝 色，他还记得自己当时的心境，暗戳戳的甜蜜，特别是隔日在书房看见那抹蓝色出现时——想到这儿，程颂的鼻尖又是猛的泛酸。

就在心念电转之间，Alpha个高腿长的优势尽显，已然欺身而至，程颂膝盖不争气的发软，开始出于求生本能地尽量远离。

跌跌撞撞向长桌另一端转，由于惊惶，他不敢回头，只一味的闷头跑，直至他的额头撞上一堵坚硬的墙。

“别过来，别——”

话语戛然而止，程颂擡头一看，浑身血液瞬间凝固，眼泪失控的往外涌，撑着桌沿迅速后退。

与此同时，他的腰肢被一股大力猛然从后方揽住，程颂身体不受控制的往前栽倒，但他不愿就范，绷紧脊背胡乱伸手抓挠推搡，霍绎川吃痛地眯了下眼，还真让他得逞了。

重获自由后，程颂转身就要继续逃，可他没注意到，脚下的地毯已因为二人激烈的拉扯而皱起，于是猝不及防的，他脚尖被结结实实的一绊，视野顿时天旋地转，眩晕感随之袭来，可程颂仍未放弃挣扎，膝盖抵着地面，手脚并用地往门口爬。

三米、两米、一米……快了！程颂眼底闪过一丝希望的微光，可就在他指尖即将触及门缝的那一刻，脚踝处却猝然一沉。男人修长的五指带着不容抗拒的掌控欲，如铁箍般死死握住omega纤细的脚踝，不顾他的挣扎，一寸寸地将人拖入自身宽阔肩背所投下的阴影里。

眼见门又离自己远去，程颂喉间溢出凄然的呜咽，十指在地毯上留下深深的抓痕。且由于又哭又喊又激烈运动，程颂的每一次喘息都短促而惊恸，这是典型的过呼吸前兆，麻木感像细密的电流，从他指尖飞速蔓延至手心。

而在他看不见的背后，那道充满压迫感的黑影已然压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