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有缘无分 周五,严寒留在…… (2/3)
而就在这时,严寒也回来了。他看见程颂,打招呼道:“准备走了?”
程颂点头,嗯了一声。
严寒也点点头,他将手里的一盒蛋挞递给宝贝女儿,雅雅顿时喜笑颜开,蹦蹦跳跳地捧着进屋去跟保姆分享了。
玄关恢复宁静,严寒看向程颂,一时间,过往相似不相同的种种回忆涌上心头,令他感慨万千。良久,他拍了拍眼前这个年轻人的肩头,言简意赅地送出了祝福:“一路顺风。”
“会的。”程颂扬唇一笑,玄关灯没开,但他的眼睛清亮有神采,“承严教授吉言。”
回到楼上,门大开着,有工人在进进出出,探头一看,是在安装那天定制的摇篮床。
平心而论,这摇篮床长得很可爱。圆润温和的弧度,漂亮的实木纹理,还附赠了一串手编的棉麻床铃,摇摇晃晃悬在上空,有小星星小月亮和小云朵,看着它们,程颂不可抑制地想起了那件印着幸运锦鲤图案的小衣服。
帮着安装师傅打扫完剩余的纸壳和塑料膜,程颂默默进了卫生间,拧开水龙头,掬了捧清水,一边流眼泪一边洗脸,一边洗脸一边流眼泪。
温热的眼泪水和冰凉的自来水混合,程颂的心也冷热交织,像鸳鸯锅。
要开启新生活了,很好真好太好了。可是为什么,我的眼泪就是停不下来呢?
夜里,汗涔涔的十指紧紧相扣。
余韵尚未散尽,程颂软绵绵趴在霍绎川身上,两颗心脏相隔仅仅毫米,砰砰的有力跳动难以分清是从哪一边传来的。
“明天,麟园那边临时有个宴会,不去不行。”霍绎川还稍微有点喘,声音从胸腔低低地送出来,震得程颂心口微微发麻。
“……晚上不回来了吗?”程颂问。
“怎么会。”霍绎川说,“主角不是我,露个面就回来。”
“回来就好。”由于脱力,程颂声音也软软的,“多晚我都等你。”
霍绎川的小腿勾住程颂的,手上稍稍用力,侧身将omega揽进怀里,深深埋进他的细腻清香的颈窝。
“不会多晚。”他承诺,“不会让你等的。”
*
黄昏里的麟园很美。
艳丽的夕阳照拂下,平日里笼罩那不近人情的腐朽气息被驱散了些许,白墙黛瓦也染上淡淡一层暖色。
庆功宴开在中堂后的花厅,宾客较之不算太多,酒倒是开得快,茅台开了两瓶又两瓶,杯盏交错的声音清脆,听着热闹,场子却怎么也暖不起来。
今天的晚宴,名义上是庆功宴,庆的是郑二少扛起了开拓海外版图的重担,为郑氏集团的发展勇而远渡重洋。可在座的谁不知道,前些日子,郑道勤被此子给活生生气进了医院,抢救了半个月才捡回一条命,出来的头一件事,就是把郑寅川从权力中心给踢了出去,塞到了那个大家连名字都念不顺当的小国去。美其名曰历练,其实就是流放。
此时,主人公正坐在主桌右手边,正毕恭毕敬地给老爷子敬酒,舌灿莲花地连声感谢郑道勤的委以重任,面上写满了感恩与不舍,演技之精湛,堪比科班出身的专业演员。
宾客们脸上也都挂着笑,举杯陪他演完整场戏,说着“那边市场潜力很大”“过去好好干几年”之类的好听话,时不时地拍几句郑道勤的马屁。
倒是林千珮,比之平日里的言笑晏晏,安静了不少,整个晚上几乎没说几句话,盯着杯子里的酒,不知在想什么——不久后,她也要随着郑寅川离开S市了。
也许是注意到了妈妈的情绪低迷,也许是已经被告知要转学,郑林恩也没怎么笑了,垂着小脑袋,坐在椅子上晃悠腿,碗里的菜也没动几口。
霍绎川收回目光。
毫无疑问,今晚是属于他的阶段性胜利。他心里确实有一丝畅快,但却不多,真的只有一丝丝。
在这个横纵连枝的庞大家族里,从来没有温情脉脉一说。今天你让一寸,明天他进一尺,谁手软谁出局。这个道理,霍绎川很小就懂了,明争暗斗的角斗场里,他从未松懈过一刻,赢了一次又一次,赢的一次比一次大,获得的喜悦却一次比一次少。
这个倒了,很快会有新的起来,新的倒了,永远还有更新的……无穷尽也,游戏规则不变,厮杀就永不止息,至死方休。
想到这儿,霍绎川垂下眼眸,不知第几次的又看了眼手机时间。
离八点还有四十分钟。
可以回家了。
以茶代酒向众人作别后,霍绎川离开花厅,加快脚步,走过连廊,经过假山石,穿过竹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