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霍绎川 回应他的是急促远去的脚步…… (2/3)
这是别家长辈为投其所好,给郑道勤送的礼,奈何郑道勤那段时间诸事缠身,听见鸟叫就心烦,便差下人给扔了。
小霍绎川便把它捡了回来。
母亲见桌上多了只小鸟,欢喜地拉着父亲过来看,彼时的二人还没撕破脸,她沉浸在幸福的幻影里,在柳莺的鸣叫里翩翩起舞,很快,柳莺不叫了,她不高兴地敲了敲笼子,父亲失笑,让她别冲着小鸟发脾气,母亲从此便有点不太喜欢它了。
小霍绎川负责每日照顾它,比起大人们说的话,他总觉得鸟类的啼叫要悦耳的多,尽管听不懂。
因为太喜欢这只柳莺,霍绎川便去藏书楼里翻鸟类饲养手册,学着怎么照顾,跟厨师叔叔要最新鲜的草叶,自己挖细沙铺在笼子底部,每天清理粪便……一天天过去,柳莺也变得亲人,手指伸进去,它会用小爪子抓住,站在上面高兴的唱歌。
渐渐,小霍绎川不满足于笼养鸟,想要将柳莺驯化为手养鸟,这样就可以一直陪在自己身边,上课外出睡觉吃饭,一刻也不分离。
于是,在仔细研究过驯养技巧,经过长时间的抚摸喂食创建信任后,在一个薄雾蒙蒙的清晨,霍绎川打开了笼子。
下一秒,柳莺一跃而起,扑扇着翅膀从窗户飞走,只留下一串甜美清脆的鸣叫。
霍绎川呆呆伫在桌子边,眼睁睁着它的身影化为一个小小的黑点,直到眼睛干涩到发酸,他才低下头,抹了抹眼睛。
后来妈妈问他:“你的那只小鸟呢?”
沉默片刻,小霍绎川说:“我把它放走了。”
妈妈高兴地直拍手:“太好了,它夜里总叽叽喳喳的叫,烦人的不行……”
小霍绎川转身离开了。
在管家的带领下,穿过幽深漫长的走廊,墙边挂着形形色色的男女老少肖像画,眼珠似乎随着小霍绎川走动而转动,似乎又没有。
一扇门缓缓推开。
里面的光线很亮,亮得他下意识眯了一下眼睛。沙发和椅子上坐着很多人,他们几乎同时转过头来看他,那些目光从高处落下来,像审视一件新进贡的舶来品。
“进来呀。”有人催促。
小霍绎川走了进去。
“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正中央一位雍容华贵的胖老太太说,她几乎占据了整张沙发的宽度,身上穿的是印满logo的奢牌披肩,手上戴着很大很宽的玉扳指。
旁边有人附和。
一位年轻的贵妇人把他拉过去,凑近端详了他眼睛片刻,侧过头对身边的人说:“噫,怪瘆人的,感觉夜里会发光啊。”
说完,她兀自笑起来,很快,满屋子的客人都笑了,笑声层层叠叠地铺过来,可氛围并不轻松愉悦,反而让人隐隐喘不上气。
霍绎川不知道有什么可笑的。他的母亲有一双绿眼睛,他也有,这有什么好笑呢?但他还是学着大人们的样子,嘴角上扬,也露出一个乖巧的微笑。
见他笑了,屋子里的笑声却渐渐冷却了。
“你笑什么?”有人问。
一只手伸过来,开玩笑似的推了他一把。虽然力道不算重 ,但他还是有点没站稳,往后退了小半步。
霍绎川收回了微笑,垂在身侧的小拳头微微攥紧。
见他忽然不笑了,屋子里的笑声又起来了,久久不息。
但很快,随着门外传来的急促脚步声,传信之人满脸焦容磕磕巴巴说出的几句话,屋子里的笑声戛然而止,胖老太手里的杯子脱落砸在了地砖上,溅了一地碎片。
一片混乱中,小霍绎川悄悄弯了弯嘴角。
后来,他才知道,这一天,自己的父亲车祸死了。后来的后来,他才知道,这一屋子的人,其实都是自己未来后母的家人,正讨论着自己这个私生子的品相如何脾性如何养大以后会不会变成白眼狼……不过,不会有那一天了。
恍惚,窗外的碧绿变成了枯枝。
十八岁那天,霍绎川收到了成年礼物,一把崭新锃亮的柯尔特蟒蛇左轮,点357马格南口径,双用途板簧设计,经典与精度的强强结合,他爱不释手。
破天荒的,郑道勤亲临,手把手地教他如何上膛、瞄准、射击,并让他小试牛刀,就用佛龛上的那尊佛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