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海鲜烩饭 (2/3)
纪往心里乱糟糟的,出了大厨房,一时不知道该去哪。
张芮不在大客厅,豆子也不在,纪往靠在高高的原木桌前走神。
不知道过了多久,院子里传来对话声,声音忽近忽远。
“芳姨,剩下那两筐我来,你小心腰伤复发了!”
是张芮的声音,气喘吁吁的,应该是在搬什么东西。
纪往条件反射地想出去帮忙,刚要到门口,张芮又开口,“你说杨哥咋想一出是一出,这餐单都用了多少年了,说换就换,还今天就实行。这一堆菜啊肉啊的,不加点紧冷藏起来,肯定要坏。唉,你看这牛肉多新鲜呀,今天不做太可惜了。”
纪往停下脚步。
“嗐,你还不了解飞意嘛。”一个上了年纪的阿姨先是笑了一声,随后又道:“孩子气得很,想什么就做什么,一点等不了。”
“真是的,哪里像是二十五的人,简直跟五岁小孩似的。”张芮的声音飘远,又说了句什么,之后声音渐近,“行吧,一会儿展哥过来送行李。”
“行。”老姨歇了两口气,开口:“我去把一楼的空房间收拾一下。”
“好。”张芮还在喘,听起来累得不轻,“你赶紧去吧,这边有我足够了。”
纪往转身,飞快地走向楼梯。
房间的灯关着,昏暗的光线看不清四周,也让纪往能够很安全地藏起自己。
有关杨飞意的一切混乱和不解被关在门外,纪往坐在桌前,手臂交叉拍着肩膀,不断地深呼吸。
很久之后,纪往起身,从背包里翻出电话卡,插进手机。
漆黑的屏幕先是中央亮起字母,再接着整个界面被惨白的光亮点燃,枪弹一般的消息提示齐刷刷地射进眼睛。
纪往本能地闭上眼睛,融入黑暗,心脏在紧张地抽搐,牵扯得后背汗毛战栗。
呼—吸—呼—吸……
纪往张大嘴巴,确保喉咙完全撑开,眼泪完全不受控制,大滴大滴地滑入鬓角。
“没事的,纪往,没事的。”纪往在心里反复暗示自己,“不会很久的,只是一个电话而已,挂掉电话吃药,睡觉,明天又是新的一天,,没事的……”
终于能够勉强控制躯体,纪往张开眼睛,发抖的手指点了好几次才对准张特莉的头像。
“纪往!你在哪?!!!为什么关机?为什么不回我消息?!!!”张特莉惊悚的声音在黑漆漆的房间里扩散,演化为无数个锋利的抓手,想要攫住纪往的喉咙,“你马上给我回来!你不想要离开我,你是我儿子,是我十月怀胎把你生下来的,你欠我的!你马上回来!你不要想跟你爸一样,你不要想丢下我!”
“药…药,吃药……”
溺水般的窒息铺天盖地,纪往在桌子上费力地摸索,终于抓住了救命稻草。
拧开药瓶,颤巍巍地把药倒进嘴里,纪往用力地做了几次吞咽动作,可惜都不成功,他赶忙从小冰箱里翻水,随便开了一瓶什么,大股大股地灌进喉咙里。
视线受限,其他的感官感受放大,药效开始发作,心脏在狂跳后又被一股钝重的力量压制,血液急缓错乱,四肢逐渐轻飘飘的。
纪往按下通话键,数不清的嘟声后,张特莉接了。
“纪往啊,怎么这时候来电话了。”张特莉刻意压低着声音,“你等我一下。”
纪往没说话,电话那头有谈笑声和脚步声。
半分钟后,张特莉开口了。
“你怎么才回电话,死哪去了,出去玩疯了是吧?”张特莉的语气不怎么狠毒,只是生气和不满,“忘了有我这么个妈了是吧,真是的,生了你这么个没良心的。你在哪旅游呢?”
纪往张张嘴,没勇气说真话,也没力气说假话。
“妈的,问你话呢!”张特莉拔高了音量,“聋了啊?!打电话不说话,干嘛啊?!有病!”
纪往擦了擦脸颊上的水渍和泪痕,沙哑地回道:“没有,在厦门这边,信号不好。”
“哼!”张特莉的恨意隐隐浮现,“就知道自己快活,我养你是给我养老的,你倒好,有时间出去野,不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