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遗书 (5/6)
“太晚了…”
杨飞意正在床边帮他摆鞋,听到他这话,以为是说现在很晚了。
“嗯。”杨飞意帮他脱掉袜子,盖过夏凉被,掖好,轻声哄道:“马上走,你好好睡。”
说马上要走的人,并没有走,杨飞意去卫生间打湿毛巾,帮纪往擦脸和手心。
怕他睡不好,杨飞意不敢用冷水,温毛巾贴在下巴上,从脖子小心翼翼地擦到耳朵后。
纪往后背的T恤全是汗湿,杨飞意思来想去还是决定给他换掉。
行李箱摊开在地上,杨飞意挑了一件宽大的棉质衬衣,动作很轻地替他套上,好在纪往睡得很香,所以换起来不怎么费力。
用一次性毛巾帮纪往擦干净脚后,杨飞意拿着脱下来的T恤和袜子,走到桌边,把相机包和他在车上没喝完的水放好。
笔记本在桌子上铺开,米黄色的纸张和黑色的墨水字对比明显,格外惹人注目。
杨飞意无意扫了一眼,发现是纪往的旅行日程表。
【1日,登岛;2日,找一个大吵一架;3日,一个人吃火锅;4日,领养一只企鹅;5日,喝酒……10日,光脚走路;11日,体验拾荒;……七月28日,夜间露营;……】
这种一天一件,一丝不茍的计划态度,很像是纪往会做的事。
可仔细看,这日程表上的桩桩件件,又不太像是纪往那种安静乖顺的性格会做的事。
杨飞意看向身后,纪往还在安睡,睫毛和眉毛紧收,嘴唇抿着,表情很委屈的样子,像一个不小心丢了壳的蜗牛,软乎乎地抱着自己。
虽然行程内容让人摸不着头脑,但属实可爱。
杨飞意没什么办法地笑笑,转过头,视线落在最后一个格子上,定住。
只一瞬间,杨飞意似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尾,面色凝滞,血色全无,连呼吸都打着颤。
【31日,死前和张特莉通最后一通电话,记得说恨她。】
死,死前?
杨飞意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反复确认那个骇人的字眼。
死…
为什么会死?
指腹碾过米黄色纸张上的黑色钢笔字,在凹凸不平的孔洞处停住,狰狞的破口里一点不合时宜的白色忽隐忽现。
如同冥冥之意,杨飞意翻过这一页,一张对折的冷白色打印纸贴在背后。
原来,人真的是有第六感的,比如现在,在打开纸张以前,杨飞意心里便有一股强烈的不详预感,但他还是抱有一丝侥幸。
想着那两个通过纸面显示出模糊笔触的字,可能是‘总结’,可能是‘论文’,可能是‘笔记,’甚至可能是‘欠条’,数不清的可能,唯独不会是他在想的那个。
不会的,纪往这么年轻,又健康,怎么会死?
一定是笔误,或者是大冒险…
对,大冒险,他一定是和朋友打赌输了,所以才在最后一栏这么写。
而且,最后一天也不一定是31日…
张特莉是谁?这个人一定是做了什么很过分的事,让他气急了,写出来发泄的。
直到纸张展开,工工整整的‘遗书’两字触目惊心,一笔一划,犹如利剑一般刻入眼帘,杨飞意才不得不面对现实。
“我月底就要走了。”
“我月底就要走了。”
“我月底就要走了。”